第四百二十四章 缺愛
「是,小景到榮華宮跑了一趟。」
「皇上跟前的小景公公?」
「是。」德妃微微一笑,「你也不來榮華宮,你這裡日日人多,本宮有許多事要告訴你都沒機會,皇上,已然知道了我對你兄長的情誼了。」
臨夏差點驚掉下巴。
「什,什麼?」
「此事我本宮會慢慢告訴你經過,皇上已經答應了你兄長,若明年入夏之前,他能攻下突厥,就……就把本宮賞賜給他。」
臨夏這回,眼珠子也驚的快掉出來了。
轉念一想,早前獨孤文就說過,藍照國後宮妃嬪,一向是可以賜下的。
不然,獨孤文也不會三番五次的問獨孤煜討要自己。
獨孤煜這件事,辦的真是不錯。
她都懷疑,她哥哥這個先鋒將軍是不是自己去討來的。
隻盼著,他為了抱得美人歸,勇猛之餘,也保護好自己。
畢竟留著性命,才能娶得美人。
「那我以後,是不是要叫你嫂子了?」臨夏調笑。
德妃少見的羞赧,臉頰一片通紅。
擡起頭來,一副嬌羞之態:「你啊,別笑話我了。幫我看看,我這妝容衣著可得體?」
都不自稱本宮了,還不是承認,願意當她嫂嫂了?
臨夏拉住德妃的衣袖展開。
方才進來時候,因為吃驚,不及細看。
如今瞧著,才發現她穿的甚是粉嫩嬌妍,便是連胭脂和唇妝,都呼應著一身藕粉色的長襖,格外明艷動人。
鬢上,簪了一枝通體透明的粉水晶簪子,其餘並無過多飾物。
臨夏又調笑一句:「這一身打扮,跟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似的。」
「會不會,太鮮嫩了些?」德妃有些不自信。
臨夏擡手,輕輕將那發簪往裡推了些許:「不會,你如今,一定還是我哥哥記憶之中,那美好的模樣。」
德妃的眼圈,驀的紅了。
臨夏懂她。
這一身衣裙,是她進宮那天的裝束。
他送她上車,相顧無言,唯有淚兩行。
她說:「此去,若中,我為你守身如玉,若不中,你等我鳳冠霞帔嫁你為妻。」
誰能想到,鳳凰台選秀,造化弄人,她無心中選,卻最終被納入了宮中。
一堵宮牆,幾度春秋,相思化淚,寸寸斷腸。
此一別,道是永別。
她沒想到,他會為了她,賭上性命前途。
而皇上會同意,更是在她意料之外。
守得雲開見月明,此後餘生,她隻盼,能夠長長久久留在他的身邊。
兩滴欣慰喜淚,正要落下,耳聽得門口腳步聲傳來,她忙捏了帕子,輕揩眼瞼。
翹首望向門口,眼中滿是日月星輝。
臨夏看著德妃的側臉,真心替她和臨獻高興。
內心裡同時,卻也一片悵然。
這樣的愛情,她也就隻能看看而已。
也就是悵然了一秒,就被門口出現的那張剛毅威猛,線條粗獷的面孔給吸引了。
來者兩人,前頭有小景公公領路。
前面之人,身材高挑,體格壯碩,一身朝服,穿他身上,端的是正氣淩然,一派威嚴。
那一把絡腮鬍子,充滿了男人味,縱然知道這是自己的親爹,臨夏內心都好大一番感慨,這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啊,帥大叔,帥的就跟那陳釀老酒一樣,充滿了味道。
其後跟著的青年,毋庸置疑,她哥了。
她想過,能把德妃迷的七葷八素的男人估計顏值不低。
結果沒想到,顏值能高到這程度。
撇去戎馬沙場錘鍊出來的一身精神之氣,單隻看臉,滿分十分,這張臉拿十一分,都是委屈的。
和獨孤煜都屬美男系,卻是不同種的俊朗。
獨孤煜性子冷淡,孤傲優雅。
臨獻則是一眼望去,便像是一團烈陽,熾烈火熱。
感情奔放,都寫在臉上。
譬如此刻,臨夏很想問問:大鍋,你口不口以瞅你妹子我一眼?
好在,白玉和小莊叫她打發去了廚房,不然,就臨獻這感情洋溢到全世界都看得出來他和德妃有「姦情」的眼神,臨夏都不知道怎麼替他遮掩了。
因為沒有夏美人的記憶,所以對這父兄,臨夏一時不知如何相處。
以前的夏美人,都怎麼和他們處的?
從這一年和母親和姐姐的通信,以及其他人嘴裡聽到的,夏美人她爹,似乎對她甚是嚴厲,從小丟在校場裡操練,當個兒子似的養。
至於這哥哥,倒是說從小很是疼她。
可無論是嚴厲還是疼愛,她對他們,目前存有的更多的感情,敬佩多過親厚。
想著,他們也知道自己落水失憶的事情,是以,若是和以前的相處方式不同了,估計兩人也不會多做什麼想法。
於是,上前去,咧開嘴大大的就是一個笑:「爹,哥哥,好久不見,你們可好。」
兩人一愣。
臨夏心道,果然,以前的臨夏可能不是這麼跟他們處的。
德妃也跟著上前,跟臨獻那眉來眼去含情脈脈,簡直是把狗糧,還用檸檬水泡過,給臨夏酸的。
她福身,給臨啟芳問好:「臨世伯。」
臨啟芳忙上前,比了個趕緊起來的動作,道:「怎能叫娘娘給微臣行禮,獻兒,快見過兩位娘娘。」
我去,臨夏可受不起。
而且德妃那表情,明顯也不想受。
年紀大的人,規矩多,不過這長樂宮關起門來,是她的地盤。
於是,趕在臨啟芳抱拳躬身之前,她上前一把挽住了臨啟芳的胳膊。
一個剎那間,這個動作忽然讓她覺得,有些鼻酸。
上輩子的爸,遊走花叢,兒女眾多,她不是個討喜的人,連被允許站在他身邊的機會都沒幾次,何況,這樣親親熱熱的挽著胳膊。
有人說,缺什麼,就想要什麼。
上一世,她何嘗不希望,能夠得到父母的愛,所以才會拼了命的,在廚藝界闖出一條路來,隻是最終,也沒能換他們多看她一眼。
她缺愛,缺的緊。
挽著臨啟芳的胳膊,內心那親情匱乏的缺憾之處,被瞬間填滿了許多。
這份從臨啟芳身上找不回來的父愛,讓她內心無比充實而感動。
臨啟芳叫她挽著,行禮是沒法行了。
一時有些怔忡,大抵是不習慣。
少卿,顯出了他的鐵漢柔情。
眼中,是無奈和寬縱之色:「在宮裡待這些年,瞧把你待的,人都嬌氣了,還學會撒嬌了,別挽著爹胳膊,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