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洗手做湯羹
「你要不要搭把手,試試看洗手做湯羹?」
她笑道。
廚房之事,獨孤煜是全然陌生的。
不過臨夏如此邀約,他也願意嘗試一二。
捲起了袖子,他問臨夏:「我要做什麼?」
「教你個基礎入門,黃金蛋炒飯。」
臨夏取了幾個雞蛋,兩個大碗,放到她陰沉木大案闆上,招呼了獨孤煜:「打蛋會嗎?」
見獨孤煜一臉為難的樣子。
她就替他做了回答:「想想你也不會,看我的。」
拿起個雞蛋,在桌子邊緣輕叩,咔嚓一聲,蛋殼裂的恰到好處。
指尖卡了縫隙兩端,左右掰開,青黃的蛋白溢出的那刻,她麻溜的豎直了其中半個蛋殼,蛋黃,乖乖躺在其中。
橙黃色的蛋黃,熟練的在兩半蛋殼之中來回,直到,再無蛋清流下,蛋黃,完整分離了出來。
這簡直是初級中的初級,臨夏還特地放慢了動作,加上了解說,以為白癡都該學會了吧。
結果給獨孤煜一顆蛋。
啪嗒,第一步磕,雞蛋就光榮犧牲,糊在地上了。
臨夏簡直,對獨孤煜無語。
「你太用力了,這是雞蛋不是鐵蛋。」
獨孤煜四平八穩的臉上,顯出幾分不好意思。
態度算得虛心:「那我輕點。」
臨夏又給他個雞蛋。
輕倒是輕了,輕到十幾下後,雞蛋依舊保持原樣。
臨夏那個急啊:「你是在敲門,等它喊請進嗎?」
「我怕太重,又破了。」他理由倒是充分。
看來口頭教學,效果甚微。
還是直接上手吧。
臨夏從身後,控住了他的右手。
獨孤煜手臂曲線,微微有些僵硬。
臨夏沉浸在教學之中,不曾發現兩人現在動作,可謂親昵,也沒發現,獨孤煜此刻的呼吸,略顯紊亂。
「這個力度,這個。」
她帶著他的手,快速精準的磕了三下,雞蛋破了,她打算帶他先走完一遍全過程
於是,騰出另一手,抓住他空閑的那隻手。
「這樣,左右一掰,但要小心,因為要隻要蛋黃,所以你不能一下子掰的太用……」
話還沒說完,整個雞蛋,又啪嘰了。
隻是這次沒浪費,都啪嘰進了碗裡,連著粉碎性骨折的蛋殼碎碎,飄了一盆子。
臨夏覺得,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才想著教他打雞蛋。
這會兒的工夫,她一百個蛋都打完了。
「沒事沒事,手生而已,再來。」
耐著性子,縱然徒弟太笨,師傅也不想就這麼放棄了。
她收回手,打算去拿第三顆雞蛋的時候,人忽然一輕,被抱到了桌子上。
微涼的唇,覆了上來。
如果,是正常男女,順其自然下去,風光必定旖旎曖昧。
看她兩,她不配合倒還算是有點打情罵俏的模樣。
她一配合,分分鐘變成了殺人現場。
獨孤煜吐血了。
是的,他又吐血了。
吐血後的他,臉色蒼白,極為憔悴。
臨夏都怕他一頭摘下去,趕緊的拿了個椅子給他。
口中,不無責備:「你瘋了嗎?」
那人,低垂著腦袋,不知想什麼。
空氣忽然靜謐下來,隻剩下爐火之中,火炭燃燒的嗶啵聲。
臨夏見他腦袋低垂一言不發,很是擔心:「阿煜,你沒事吧?我,我去叫太醫,你別嚇唬我。」
才走了一步,手臂被抓住,那低沉嘶啞的聲音,帶著無邊懊惱:「做不到,為什麼我做不到。」
臨夏忽然,心頭微疼。
上前,不敢抱他,怕他再吐血,隻能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說過,我不在意。」
「可我在意。」那肩膀,頹然的往下墜了幾分。
臨夏蹲下身,擡頭看那人。
都道他是至尊帝王,淡漠冷酷,誰又曾見過,他因為隱疾,這般脆弱和自卑的樣子。
她見過。
一次,又一次。
作為一個男人,在愛人跟前「無能」,確實太打擊男性尊嚴了。
臨夏看著他嘴角掛著那抹鮮血,心中,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不能治好他,那就陪著他。
擡手,擦了擦他嘴角的血跡,他蒼白的臉色讓她不無擔心。
「還是請太醫來看看吧,你這樣,會病倒的。」
「我的身體,自己有數。」他強撐著站起身,「繼續做飯吧,不是還要教朕打雞蛋嘛?」
還能教的下去嗎?
就連好不容易有了的胃口,也再次沒了。
她態度強硬:「你要從我這回去,又病倒了,太後隻怕是還得把我關哪裡去,就算是為了我,讓太醫來看。」
「我真的沒事。」
臨夏可沒忘記,他前幾次動情吐血後,都是個什麼後果。
他不聽話,她自有法子。
撩起袖子,一把扯開了燙傷處包裹的紗布,任由那傷口赤果果的暴露在空氣之中,她看向他:「這下,隻能叫太醫了吧。」
獨孤煜輕笑:「拿你沒法子,你啊,總有辦法治我。——安德福,宣太醫。」
梅太醫至,臨夏的手重新包紮了。
紗布怎會脫落,梅太醫也不敢問。
「順便」給皇上看的脈,皇上氣血為何會如此紊亂,梅太醫一樣不敢問。
開了一副葯,叮嚀了皇上好好休息,切莫操勞,他便退了。
臨夏聽梅太醫的叮囑,鬆了口氣。
至少如此證明,獨孤煜這次吐血,休息調養就能恢復。
獨孤煜想在長樂宮過夜,卻差點被臨夏亂棍打出去。
當然不能是打獨孤煜,打他他厚臉皮未必肯走,何況他是皇帝,她怎麼也要給他面兒。
打的是自己,棍子放在自己腦門前,她就一句話:「你不走,我就把自己敲暈了。」
是以,獨孤煜是被臨夏逼走。
不知情的白玉,一臉的遺憾,給臨夏送了熱粥進來,她一直在那碎碎念:「皇上怎麼就走了,奴婢以為,皇上會留下呢。」
「好容易來一趟,不過夜也多留會兒啊。」
「娘娘您的手都這樣了,皇上也不說多陪陪你。」
臨夏不勝其煩,這時候是真想何嬤嬤啊。
她都回來了,不知道何嬤嬤何時才能被放回。
「好了好了,別在我耳邊嗡嗡嗡了,你去歇著吧。」
白玉委屈巴巴:「奴婢這不也是為娘娘您好。」
「為我好,就把你那嘴給我閉上,大晚上的,給我點清凈吧。」
臨夏顯出了不耐煩之色,白玉知道再說,她怕是要惱的,也便住了嘴,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