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出宮2
何嬤嬤看向銅鏡裡的臨夏:「娘娘,那些侍衛太監,連個宮女都不敢瞅,要是看到你們這些小主娘娘,是不是恨不得直接把眼睛給戳瞎了啊。」
臨夏起身:「那把小莊叫進來,看他有沒有自戳雙目。」
小莊在外面聽到自己的名字,急急忙忙進來:「娘娘叫我?」
何嬤嬤和白玉看著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莊:「笑什麼啊,娘娘沒叫我?」
「叫你,叫你自戳雙目。」白玉笑道。
何嬤嬤瞪她一眼,對小莊道:「沒叫你,出去忙活。」
小莊茫茫然的來,茫茫然的走。
一走,白玉又忍不住放聲笑了起來。
也不知道哪裡戳這姑娘笑點了,笑到後來,竟然直不起腰。
臨夏懶得搭理她,對何嬤嬤使了個眼色:「拖出去拖出去,我要幹點兒活。」
「走吧,跟個傻瓜一樣,這到底哪裡好笑了。」
何嬤嬤臉上那無奈的笑,純粹是叫白玉給笑出來。
等到兩人走了。
臨夏從畫缸裡,把畫師畫了一般那副猥瑣圖給拿了出來。
展開,看著上面癡漢樣的自己,實在覺得沒眼。
不過獨孤煜,卻是畫的很好。
她攤開一張紙,一筆一劃,先把獨孤煜給描摹了下來。
其實,也不用看這幅畫,光憑著腦子裡那個人的模樣,和那多年累積下來的童子畫工,她畫的獨孤煜,比畫師畫的,其實還傳神幾分。
隻畫了獨孤煜的「大頭貼」,然後,比起原畫,還是走縮略的,看上去,像個兩寸的證件相。
演著頭像部分,小心剪了下來,軟軟一片紙,沒什麼分量。
她在紙的背後,落了一行字:平安喜樂,順遂無憂。
將那小紙片,放了窗檯晾乾。
拿出了她的大工程:鬼畫符刺繡。
之前,跟雨生學刺繡,刺的那副「鬼畫符」,當時答應是要送給獨孤煜的。
後來發生了太多事,一度擱淺。
其實還剩下最後一點了。
從來也沒送給獨孤煜什麼過,這唯一答應送他的東西,也不能說話不算話了。
於是,這一整天,臨夏都在奮鬥她鬼畫符的收尾階段。
綉工本來就感人,幾經擱淺後,忘了個七七八八,剩下那點已經不隻是鬼畫符那麼簡單,簡直堪稱慘不忍睹。
以至於天黑完工的時候,臨夏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原本一開始,到底繡的是個什麼圖案。
廢寢忘食的,終是完工了,就剩下縫合了。
想做個夾層,把獨孤煜的頭像放進去。
這種高難度的活兒,她自己來不了,於是,把綉片變成帶夾層的荷包這種技術活兒,最後落到了何嬤嬤手裡。
兩天後,何嬤嬤把一個藏了獨孤煜小像的荷包,送回到臨夏手裡,臨夏隻是隨意的把荷包丟進了針線簍裡,連何嬤嬤精心做好的抽袋,都給她暴力拆解了。
何嬤嬤不解:「娘娘這不是要送給皇上的嘛?」
臨夏:「丟這就行。」
何嬤嬤:「幹嘛不直接送去。」
臨夏:「不了,就丟這。」
何嬤嬤滿心不解,但怕繼續追問臨夏不耐煩,也便不問了。
臨夏的日常,依舊是在無極宮和榮華宮之間來說。
縱然是何嬤嬤,都沒看出她有半點出宮的徵兆。
有時候何嬤嬤甚至還盼著,先前說的話,隻是娘娘給自己開的玩笑。
然而,當欽天監夜觀星象,發現天東有赤者如席,乃血光之災,不祥之兆。
而宮中主東位,共有太後,皇上,皇後三主。
加之房宿星近日星光大燦,此乃兇兆,意味著辦事多半不吉慶,三年之內有災殃。
放眼宮內,近日最大的事情,便是太後壽誕。
是以,欽天監以為,此兇兆,是沖著太後來的。
翌日,皇後便攜領齊妃等人,去慈慶宮自請,願為太後沐浴齋戒,誦經念佛七日,以渡此劫。
下午時分,德妃也攜了一眾妃嬪,去慈慶宮請了同樣願望。
太後一向是信奉天相之說的。
欽天監的話,直叫她惴惴不安。
底下孩子如此孝心,她自是感動成全。
靜心庵誦經祈福一行,確定下來後,臨夏也在其中,何嬤嬤就知道,她離宮之事,怕不是開玩笑了。
日子過的很快。
臨夏這幾天,恨不能把時間掰碎了,待在獨孤煜的身邊。
白日裡,看著他批閱奏摺,她安靜的拿著本書陪著,多半時候都在看他,有時候看的眼睛發酸,霧蒙蒙一片,他一眼瞧來,她又趕緊低下頭去,裝作看書。
彼時,歲月靜好,那人就在眼前,或許想不到,幾次後一次尋常的短別,或許便是此生不見。
晚上,她也想黏著他,若不是怕她自己日夜待在這裡,會叫他起疑心,覺得她古怪,她隻恨不能,整宿賴在他床上。
二月的天,已經暖和了。
他曾經答應過她,等到手頭的事情忙完了,她喜歡看外面的世界,就帶她去江南微服私訪。
她,終究是不能跟他結伴了。
江南的風景,四月春光美如畫。
獨孤煜,我幫你去瞧。
*
浩浩湯湯一行祈福隊伍,出發去靜心庵的那天早晨。
獨孤煜親自送的行。
臨夏站在人群中,俏皮的和他眨眼睛。
他要維持著他帝王的端正,隻在沒有人注意到的時候,目光稍微在她身上都停留了幾秒,眼神之中,竟是溫柔之色。
雖然短暫,臨夏讀的到。
齊妃站在臨夏邊上,自然也是不知道臨夏此行便未必會回來,笑著帶點酸味道:「你今日去無極宮可真是勤快,皇上也不攆你。」
自然是玩笑。
和齊妃相熟後,她們之間,經得起這樣的玩笑話。
臨夏笑道:「那是因為我有魅力。」
齊妃嘖嘖了兩聲:「你這人啊,別叫皇後聽了去,回頭把你拎出去,就別想出去透透氣了。」
原來,這宮中不隻是她一人,覺得宮裡待的無趣呢。
此行怕是有不少人,替太後祈福是假,多半,都是想去透透氣的吧。
臨夏往後看去,確有幾張面孔,有些掩不住的雀躍興奮。
遠遠,瞥見了人群之外,一抹站在假山後的身影。
她頂了下齊妃的胳膊:「錦嬪嘛?」
齊妃看去,道:「可不是。」
臨夏想說什麼,終歸什麼也沒說,隻是淡淡笑了笑。
以後,這宮裡什麼事,都和她無關了。
是以錦嬪站那,是出於羨慕嫉妒恨哪種感情,她也不予置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