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童子畫工
進來時候,臨夏正伏案作畫,看到錦嬪,她不動聲色的把那畫壓住了。
錦嬪看到了她的動作,笑道:「這是寫什麼,還得藏著啊。」
作為個規矩人,她自然是不會上前主動來翻的,不過看得出眼底的好奇。
臨夏:「隨便練練字。」
錦嬪自然知道,她沒說真話,也不問,掏出一個荷包送到臨夏跟前:「給。」
「什麼?」
「驅蚊的,最近天氣回暖,這附近又是郊野,有蚊子。」
錦嬪真是個細心的,臨夏接了香囊,聞了聞,誇道:「真香,手也巧。」
「香囊不是我繡的,我的綉工哪有這麼好,是綺華館的做工,不過裡面的香料倒是我搭的,你覺得香就好,我還怕你覺得味道重。」
臨夏又聞了聞,調味料她熟悉,香料就差點了。
「特好聞,氣味很清爽。」
「加了藿香和冰片,還有薄荷艾草。」
艾草的氣息佔據重頭,這個臨夏一開始就聞出來了。
她把香囊別在了腰上:「謝了,我可沒什麼能送你的。」
「我也不是圖你東西才來的。」
當然兩廂都是開玩笑而已。
何嬤嬤進來看了茶,錦嬪也掏出了一個送給她,隻是那盛放的荷包,沒臨夏這的精緻。
何嬤嬤連連道謝,臨夏打發了她去歇著,舟車勞頓的,還得趕好幾天的路了,她這也不需要伺候著。
何嬤嬤走後,錦嬪又小坐了片刻,茶喝了半盞,說是怕夜裡睡不熟,就不多喝了。
臨夏送她到帳外,等到離開才回到座椅前坐下,打開了壓著那張宣紙。
壓的太急,底下的紙墨汁未乾,沾染了上面的宣紙,自己也暈開了幾大團,這副水墨山水畫,算是廢了。
臨夏揉成了團,重新攤開一張紙,開始畫。
不能讓錦嬪看的,當然不是這幅畫,而是她的化工。
那掛了的夏美人,從小被她爹當成兒子操練,十四歲進宮之前拿筆的時間都沒拿刀多,畫畫這種東西,自然是不會的,這她也寫信從臨春那驗證過。
這一年陸陸續續的和臨春通信,仗著失憶她打聽了不少夏美人的事情。
琴棋書畫都是進宮選秀前半年,臨時抱佛腳的學的,結果琴棋書畫倒是沒學會,卻學會了文人騷客的多愁善感,在宮裡坐了三年冷闆凳,受不了借人之手沉了湖。
自殺這種事,臨夏是做不出來的。
想當年,被她媽逼著學琴棋書畫的,背詩詞歌賦,一個不滿意就是兩三天的不給吃的,也不讓睡,折磨的人眼睛痛到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的時候,她才五歲,她沒想過死。
長到八歲,她爸又換了個老婆,是個跳芭蕾舞的,她媽有逼著她卻學芭蕾舞,沒有基礎,拉筋,下腰,劈叉,踮腳,哪一個步驟,不都是往死裡讓她練,練的她韌帶嚴重拉上,下腰時候因為眩暈腦袋杵地,差點壓斷了脖子高位截癱,這樣,她沒想過自殺。
十歲,她離家出走,逃脫了她媽的瘋狂控制,再也不願意被她媽訓練成一個用來迎合他爸爸興趣,討好她爸爸的工具,因為這,她媽斷她經濟,斷她學費,她失學了,流浪在街頭,和流浪漢搶過紙闆箱睡,撿過人家不要的東西吃,活的像個乞丐,她也沒想過自殺。
學廚那幾年,多累,多難,起的比雞早,乾的比牛累,她也沒想過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