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鹹吃蘿蔔淡操心
「太醫院那小吏目陶海嬪妾是認識的。」出來另一個人,不熟的面孔,自稱嬪妾,位份在妃之下,估計是靜妃的新發展的跟班,但聽得她道,「無父無母一孤兒,還有消渴症,沒幾天的活頭了,有什麼理由幫徐海兒,去弄什麼百日紅,招供,嬪妾看,倒不如說屈打成招,將死之人,想死的稍微痛快點罷了。」
這人說的話,不知真假,臨夏過了心裡。
之前看案宗的時候,並未詳細記錄陶海受刑細節,不過確實聽說過,陶海是在受了不少皮肉之苦後,才承認了此事並且把徐海兒「供」了出來。
無論是「下藥」的宮女,「取葯」的太監,「主使」的徐海兒,都不過是背鍋俠罷了。
此妃嬪的一番話,若然當真,細思極恐。
布局之人,選的這三個背鍋俠,是何等的縝密心思。
死人,不會開口說話。
將死之人,無牽無掛,左右都是一死,生的意志本就消磨殆盡,又還會做什麼徒勞掙紮。
而徐海兒,和死人和將死之人相比,是個永無翻身之日的活死人。
在這人人都隻顧自己活的熱鬧的後宮,沒有人會在意她的生死。
她已經被這座皇宮所拋棄了,縱使此案露出什麼疑點,有人暗中懷疑她是否背鍋,又會有誰為她勞碌奔命呢?
就好比眼前的靜妃等人,現在說的這番話,不就是對這案子,存了懷疑。
存疑此案對她們來說的最大樂趣,無非是跟現在這樣,嘴賤挑釁幾句罷了。
徐海兒背鍋,跟前兩者背鍋有著異曲同工之效:事過無痕,無後顧之憂。
如此細想,這般縝密布局,用心良苦,絕非是錦嬪的能力所能辦到的。
她若有這本事,跟貴妃反目之後的這一年,就不用過的如此心驚膽戰,小心翼翼的了。
當然,依舊無法排除,錦嬪是否牽涉其中。
臨夏心思都在這案子上,那邊靜妃卻以為她是目中無人,一向她看臨夏都十分的不順眼,上次一頓耳光隻恨沒機會討回,如今和嘉嬪鬧翻,她再也無需擔心,嘉嬪和臨夏會拿她說的那些糊塗撲咬她。
知道臨夏非良善之輩,脾氣上來甚是粗蠻。
她倒是盼著她「原形畢露」,有本事在這大廳廣眾下再打她一回,正好給她理由,去皇上那哭委屈。
想到這,她把矛頭對準了臨夏,想要激怒臨夏。
「哼,查了兩個月都沒動靜的案子,悅妃回來之後不久,卻是有如神助,忽然破案了,都知道大理寺張大人因為齊妃行刺案子,差點被皇上免了職位,還是得了咱們這位悅妃的幫助,才在最後期限抓到了兇手。這案子破的,不知道是不是又是悅妃,在背後幫的張大人。」
她口中所謂的幫,是幾個意思,臨夏心裡清除著。
錦嬪要說什麼,被臨夏攔住,淡淡掃了一眼靜妃,隻吐出了七個字:「鹹吃蘿蔔淡操心。」
靜妃一張臉,瞬是憋的通紅,怒道:「你說誰鹹吃蘿蔔淡操心?」
「說你呢,怎麼了?」
「臨夏,你放肆。」靜妃大約是寵妃當飄了。
這一句放肆,她沖誰嚷嚷呢?
臨夏勾唇,甚是諷刺:「你還不夠格跟我吼這兩字,當自己是誰呢。」
靜妃本欲挑釁刺激臨夏,卻不想反過來叫臨夏這般羞辱。
頓然怒火中燒,想到自己正當盛寵的身份,上來揚手,就要抽臨夏的耳光。
自然,臨夏不能讓她打了。
輕易就捏住了靜妃的手腕,她稍稍一用力,就把靜妃甩的往後頭,踉蹌了好多步,被瑤貴人等手忙腳亂的接住,怎生的一個狼狽了得。
「臨夏,你竟然敢推我,我要告訴皇上。」
臨夏甚是不在意,擺擺手:「去吧,愛告告去,錦嬪,我們走。」
一聲招呼,錦嬪跟上。
和靜妃等人擦肩而過,她喉嚨裡蹦出個不屑的冷哼。
靜妃幾乎暴躁,指著臨夏的背影吼道:「臨夏,我會讓你為今天的無禮,付出代價的。」
走遠了,錦嬪眼圈通紅,目露歉意。
「悅妃娘娘,對不起,讓你受牽累了。」
臨夏看向靜妃的方向,輕笑一聲,開解道:「瘋狗,逮誰咬誰,我不在意,你以後,看到那條瘋狗,也繞著點走。」
聽到臨夏把對方形容成瘋狗,錦嬪心中稍稍舒暢了些,看向靜妃身後一串人:「靜妃現在,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你剛回來不知道,她現在住在長春宮,跟我是鄰居。」
錦嬪一怔:「長春宮,怎麼會。」
「皇上寵她唄,不然你以為,她哪裡來的膽子,在這吠叫,沒看到她身後跟著一圈人,跟當年的貴妃很像吧,招搖過市,見誰咬誰。」
錦嬪更是意外了:「皇上怎會寵起了靜妃,靜妃不是皇後的人嘛,我看靜妃身後跟著的許多,也是以前在皇後身後見過,靜妃這般高調,皇後能忍?」
「估計也快忍不了了。」
「皇上一向對靜妃都是冷冷淡淡的,這忽然得寵,是要制衡誰?」
錦嬪一向是聰明,她才回來,宮中局勢不明,不過出個兩三日,她就會知道了。
臨夏無妨,先告訴她。
「你與其問我制衡誰,不如看看她現在的樣子,跟誰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是要取代誰。」
錦嬪低聲驚呼:「取代貴妃嘛?貴妃怎麼了?」
「風中燭火,快滅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說來話長,回頭慢慢告訴你,你現在隻需要知道,靜妃就是第二個貴妃,不,不貴妃更難伺候,以後離她遠點,她說什麼你都當狗叫,不用一般見識,走吧,送你回梨雨宮。」
臨夏送了錦嬪回梨雨宮,她要打點的事情太多,臨夏也沒多留。
沒再折回無極宮,她直接回了長樂宮。
何嬤嬤等了她一天,總算見她回來了,鬆了口氣。
臨夏看她表情,笑道:「怎麼了,一臉擔心的樣子。」
何嬤嬤道:「奴婢能不擔心嘛,這都去了一天了。」
「我去無極宮,又不是去老虎穴,有什麼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