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錦嬪回宮
和獨孤煜回了無極宮,他忙他的,她發獃她的。
跟他在一起,時間不見得有多難打發,隻是靜靜坐著,卻覺得過的極快。
半下午的時候,安德福進來了一趟,告訴獨孤煜,錦嬪回來了,在外頭求見。
獨孤煜稍事停下了手中的事兒,宣了錦嬪進來。
許久不見錦嬪,眼前的人,瘦的厲害,以至於臨夏第一眼看去的時候,差點都不敢認這是錦嬪。
她很憔悴,雙眸深陷,眼圈烏黑,大理寺那邊虐待估計是不敢虐待她,成了如今這番模樣,可見被關著的日子,她自身的心理壓力怕是極大。
錦嬪進來後,也看到了臨夏,眼中不復從前見到臨夏時候的親昵和光彩,事實上,她眸光之中,如今除了謹小慎微和戰戰兢兢,別的什麼神色也尋不到。
給獨孤煜和臨夏請了安,她就老老實實跪在那,身姿略低,姿態卑微,看起來,甚有幾分惹人生憐。
「起來吧,安德福,賜座。」
錦嬪受寵若驚,起身的時候,不知是不是緊張,稍稍拐了一下,臨夏上前,攙了她一把,她側頭看臨夏,眼中幾分感激。
錦嬪坐在了臨夏下首的椅子上,低眉垂首,腦袋微埋。
獨孤煜淡淡開口,是為問候:「這些日子,你受苦了,一會兒讓太醫過去,好好給你診下脈,生活上有所缺的,直接告訴內務府便可。」
錦嬪忙起身謝恩:「嬪妾多謝皇上。」
「快過年了,把身子調養好了,明日你祖母和母親,會進宮來,一會兒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錦嬪微微一怔,眼淚瞬時落下,哽咽著再度拜下身去:「嬪妾謝皇上恩典。」
「不必多禮,坐下吧。」
錦嬪起身,重新落座。
墨玉看了茶水進來,獨孤煜看向臨夏的方向:「悅妃同錦嬪敘敘舊,朕有些乏了,進去歇會兒,你兩人若是想走,不必和朕通報。」
可憐錦嬪,剛坐下又得起來,恭送了獨孤煜進內室。
等到獨孤煜關上門,她的表情似乎才稍稍疏鬆了一下,殿內剩下臨夏和錦嬪,說實在的,臨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一句「你受委屈了」,可她根本不確定,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和錦嬪無關。
至少她忘不了,那香囊確確實實是到了錦嬪手裡才出的問題。
於是半天,才說出一句:「出去走走吧,在這裡拘束的很。」
無極宮中,閑聊實在是不適合的。
錦嬪大約也覺得,在此處拘束,點頭:「嗯。」
出了無極宮,兩人信步閒遊,往的是禦花園的方向。
臨夏甚是官方的問候了一句:「恭喜你啊,終於洗脫了嫌疑。」
錦嬪神色微苦:「我本來以為,再也回不來了。」
看她這樣子,還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臨夏內心裡,其實還是不願意把錦嬪和這樁案子聯繫在一起的。
且相信,她和這案子無關吧。
於是,安撫道:「清者自清,你沒做過,大理寺自會還你的清白的,你在大理寺中,清減了許多啊。」
「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自然就瘦了,我自己遭罪倒也算了,可憐我父親和家人受我牽累,我雖沒見過他們,卻也曾耳聞,父親在中書省受的各種排擠……」錦嬪話到這裡,已是哽咽到說不下去了。
她對家人,向來真情。
臨夏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現在不都出來了,都過去了。」
錦嬪抽噎一聲:「都說生而為人,不可能無風無浪,可我真沒想到,這一個浪,卻是差點將我撲死,你不知道在大理寺地牢的這些日子,我有多害怕,悅妃,我怎這麼倒黴,偏偏要去取那批香囊,如果我真的被冤死了,我一人之死便也罷了,白白拖累了家人,此罪叫我如何承擔啊。」
眼看著錦嬪越哭越兇,若說真是演技,那她演技未免太好了。
是以臨夏還是更願意相信,這樁案子她可能真是無辜的。
她繼續輕拍錦嬪後背:「沒事了,沒事了。」
錦嬪撲進了臨夏懷中,抑制不住的抽泣痛哭起來。
大抵是要把這陣子受的委屈和此刻內心裡的後怕,都給哭出來。
正哭著呢,背後傳來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呦,本宮倒是誰呢,在這裡哭,原來是錦嬪啊,這不是悅妃嘛,錦嬪一回來,就找了悅妃,兩人關係可真不錯啊,在這哭什麼,難道是在哭這次下毒不成,差點把自己栽進去了?不用擔心,機會還會有的,隻是下次兩人放聰明點,比做的這麼不乾不淨,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般囂張跋扈,陰陽怪調,是最近咱們後宮最「得寵」的靜妃娘娘了。
錦嬪渾然不知,她不在的這些時候,靜妃已經撲楞著翅膀,往取代貴妃的位置上飛了。
聽到靜妃這番言論,句句不善,針對的還不是她一人,連帶著把臨夏也給牽扯進去,言辭間,分明是在說,這次的毒香囊案,是她跟臨夏兩人合謀策劃的。
錦嬪雖是膽小,然而關鍵時候,該憤然她還是知道生氣的,立時回敬過去:「靜妃娘娘這是什麼意思,大理寺已經結案,皇上親自禦批的案宗,靜妃娘娘這番話,難道是想說,皇上不顧公允,蓄意包庇嬪妾嘛?」
錦嬪不想,搬出皇上來,對靜妃也毫無威懾。
或者說,靜妃是絕對自信,皇上不會怪罪她。
她嬌笑一聲,似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錦嬪,這是你說,不是本宮說的,皇上肯定是公平公允的,但他日理萬機,忙的很,若有宵小之徒故做手腳,蒙蔽了眾人的目光,皇上又豈能分辨。大理寺可是皇上最信任的衙門了,隻是不知道有些人,到底做了什麼,竟能在大理寺的眼皮底下,給自己開罪。」
她身後跟著幾個人中,有瑤貴人,立馬附和:「可不是,那宮女床鋪下搜出來的百日紅,夠塞滿整個綺華宮的香囊了,偏偏就塞了錦嬪的那幾個,呵,餘下的,她是要當飯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