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捧殺
獨孤文和他這位大哥似乎不熟,隻道臨夏走後大概是三個月後把,他大哥就離開了京城,說是去了錦州,隻身一人去的,也不知道去幹嘛。
至今也有一年多了,並沒有什麼消息傳來。
不過因為他大哥在朝中也好,京中也好,一向也無太大的存在感,所以這番離去,其實也沒人太過關心他身在何處,幾時歸來。
這皇室也實在奇葩了,堂堂一王爺離開,銷聲匿跡,沒揭氣半點波瀾就算了,就連自己的親兄弟,也毫無反應。
想到禹王的成長曆程,臨夏多多少少明白了點。
他和萬眾矚目的獻王先後降生,雖他是皇長子,可母親身份低微,不足為道。
而人家獻王是先皇後所處,先帝對先皇後又是百般敬愛寵幸,註定獻王降世,就是明珠燦星,光輝萬千。
在獻王的耀目之下,禹王從小就是小透明的存在。
加之其母妃家族卑賤,在處處都要靠權勢支撐後宮,他天生就不具備和兄弟競爭的優勢,在先帝的兒子越來越多後,他自然更加不受重視。
獨孤文跟他,年歲上又相差許多,自然更是生分,也不怪獨孤文對自己這大哥,沒有半點親厚之感。
臨夏又隨口問了句寧萱的事情,原本以為,獨孤文對自己的大哥都態度淡淡恍若陌生,對這大嫂更是不可能知悉多少。
結果倒是出乎臨夏意料。
說起寧萱,獨孤文話倒是多了。
臨夏也第一次知道,禹王妃竟非出聲顯貴名門,隻是知府衙門一捕頭的女兒。
當年嫁給禹王,也非所願,是迫於父母之名,以及禹王的皇室身份壓迫,才不得不嫁。
臨夏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禹王不像是會逼婚的人啊。」
獨孤文喝了一杯酒:「我也覺得大哥不像,我雖然不太了解他,可素日裡瞧見的大哥,永遠是一副清風朗月,對諸事萬物,似乎全然不在意的那種模樣。不過,人不瘋狂枉少年,誰知道大哥年輕時候是個什麼樣?他成親之時,我才五歲多點。」
「禹王妃是迫於壓力嫁給禹王,當時應該是不愛他的吧?」臨夏此人,鮮少八卦,今兒卻對禹王和禹王妃的事情,甚是興緻濃厚。
獨孤文給她碗裡添了一筷子菜:「這我怎知,愛或不愛,她也沒的選擇啊。不過大哥當是很愛她的,你看二哥,娶了一個又一個,落了殘疾之後,更不知道是想證明什麼,這一年有時候,納個三五個妾,大哥此生,隻有大嫂一人。」
這專情,臨夏從內心裡,甚是佩服。
換做現代男子,有律法的約束,自然隻能遵循一夫一妻制。
然而這個時代,不說皇族貴胄了,便是尋常百姓人家,經濟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三五妻妾,無非常態。
一生一世一雙人,在這個時代,是多少女人所夢寐以求的。
如此看來,禹王妃是何等幸運。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覺著禹王妃當年若說真是被逼嫁與,如今當也是心甘情願的了。或許,早已經心甘情願了。」
「何以見得?」
臨夏怎會告訴他,在溫泉池中,寧萱對她說的話。
她說,你們就是不信,我們有多愛你們。
也不知道禹王現在信了沒有,臨夏不了解他們,但是知道禹王妃替禹王生了好些個孩子。
一個女人願意替一個男人生孩子,足以說明,她心裡,是有那個男人的。
譬如德妃,心中隻餘她兄長一人。
為了避寵,為了不孕,她甚至給自己準備了百日紅。
而宮裡宮外,除了終身絕育的百日紅外,各種避子湯層出不窮。
真若不愛,禹王妃又怎還會願意生下那些個孩子。
這兩人的事兒,以後得空,問問獨孤煜估計更清楚些。
於是,話題漸中止,或許是說起了禹王,獨孤文很是順口的,提了一嘴獻王。
說是獻王年前又納了兩房美姬,這兩房美姬仗著恩寵,在獻王府興風作浪,把獻王府氣個好歹,回了娘家。
獻王對此,不予理會,日日沉迷酒色美人,有人投其所好,在四月時候又給他送了幾個羌蕪美女,高鼻樑深眼窩藍眼珠子,甚是迷人,因為獻王府不夠地方了,他仗著王爺身份,蠻狠霸佔了隔壁武陽侯的宅邸,將兩宅打通成一宅,用來收納美人。
如今,朝中上下,對其荒誕行徑,頗具微詞。
隻是皇上一味袒護,那些聲音每每起來,就被打壓了下去。
獻王因此,越發驕縱,現在說是,染上了玩弄少男少女這一口,實在讓人不恥。
獨孤文說完,聽得出來他言辭之間,對獻王的反感和噁心,依舊對獨孤煜的不滿。
恰,酒也喝多了幾杯,他也不顧慮臨夏,徑自道:「皇兄一向治國嚴謹,臣下有錯,從不輕縱,在二哥這件事上,我實在覺得皇兄處置欠妥,旁的都不論,二哥喜歡玩男人也好,玩女人也罷,但凡那些人是心甘情願投懷送抱的,那也無非是他的家事。可霸佔武陽候宅邸之事,皇兄竟也姑息,那武陽候雖是世襲的爵位,在朝中隻擔了個翰林院修正,可往上三代,他滿門忠勇,都是我藍照大功之臣。這樣做實在不妥,瞧著似我皇家,仗勢欺人,強取豪奪。母後對此也頗為不滿,不過到底顧念皇兄顏面,也沒說什麼。可坊間有些聲音起來,皆是憤憤,我真不明白,皇兄此事,為何會如此處置。」
獨孤文不明白,臨夏隱約,卻有些明白。
所謂捧殺,無非如此。
一如當年對曹家,獨孤煜何嘗不是如此。
曹家為非作歹,欺行霸市,強佔良田,豪奪女子。
獨孤煜態度曖昧,不置與否。
最後呢。
曹家氣焰,更是囂張。
自以為仗著恩寵,便可無法無天。
到頭來,那氣焰燒身,玩火自焚,落的凄然下場。
臨夏若是猜的沒錯,獨孤煜無非,是想讓禹王,成為第二個曹家罷了。
要想他摔的夠疼,就要把他捧的夠高。
他這是,要對禹王動手了。
臨夏想到幾年前,他生辰。
他曾說過,登基之後,他有三大心願。
當時他隻說了掰倒曹家,其餘兩願,不曾提及。
臨夏想,那餘下兩願之中,必是有一願,是「贈與」禹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