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一章 舊仇
「你的意思是?把這些告訴大理寺?」
「不,大理寺未必乾淨,我現在很懷疑陶海是因為本來也活不成,不想死的太慘,被屈打成招的。」
「那你難道是想,告訴皇上?」
提到獨孤煜,心口悶悶甚是不舒服。
不過就是論事,這件事,臨夏確有此打算。
「嗯,那是個高手,還在暗處,再查下去,我隻怕,於你我不利,還不如告訴皇上算了。」
「那也要年後了,皇上很忙,你恐怕不知道,曹家的事吧。」
「彈劾奏章?」
德妃微微一怔,很快想明白了:「宣王告訴你的。」
「嗯。」
「曹家這個年,估計要難過了。」
臨夏輕笑附和:「早晚的事。」
「你父親和哥哥回來了,你可知道?」德妃從曹家說到臨家,冷漠的面孔一瞬變得溫柔,眼神也充滿了光彩。
臨夏笑道:「知道了。」
「宣王告訴你的?」
「正是。」
德妃輕揉了下臨夏的頭髮:「你們都幾年沒見了,要是讓他看到你出落的這般亭亭玉立,恐怕是要不認識了。」
「娘娘和我哥,又有多久沒見過了?」
德妃低淺一笑:「日日相見。」
「夢裡?」
「何須夢裡,睜著眼睛,我眼前也都是他。」
臨夏被酸了一把。
這檸檬味,嘖嘖嘖。
「我要是能出去,還上是答應了我的,會讓我哥哥和父親,進宮探視我,可惜我現在被關在省經閣中。還不知道他們初七回去之前,我能不能出來。」
德妃神色走然亮堂,語氣甚至帶著掩不住的歡喜:「皇上這樣答應你的?」
臨夏知道,比起她來,德妃怕是更盼著能和她哥哥見上一面的。
「嗯。」
德妃原地,不停的走動起來。
少女般的紅暈,爬滿了雙頰,忽然停下來,激動的抓住了臨夏的手:「本宮一定會想法子,讓你出來的。」
「娘娘是想見我哥哥吧。」
臨夏嬉笑一聲。
德妃雙頰更紅,卻承認的落落大方:「我很想他。」
「但願太後趕緊對我消氣,也但願皇上說話算話。」
德妃道:「皇上一言九鼎,必不可能食言的。」
臨夏心頭幾分苦澀,她自己都沒信心了,德妃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信心,覺得獨孤煜還能對她說話算話。
媽的她關了多少天了,他是為她求過一次情,還是來看過她一次了。
他忙,很忙,忙到她之餘她,恐怕什麼都不算。
撇去這惱人的壞情緒,她沒忘記自己今天來的目的。
「其實我今天來找娘娘,一則是悶壞了出來散心到娘娘這來給你拜個早年,二則我有個事情,想拜託娘娘。」
「你說。」
「我想知道,太後是怎麼知道我去過梅凝宮的。」
「本宮知道了。——你去梅凝宮做什麼?」
「我就是無聊,那天在摘星樓看到那邊的梅花開的好,何嬤嬤說起賞梅,我就想到了梅凝宮,我哪裡想到,太後會發這麼大的脾氣。我聽何嬤嬤說,當年梅凝宮住著以為梅昭儀,難產母子雙亡後,梅凝宮鬧了好一陣的鬼,皇上那時候早產,宮裡都說是梅昭儀母子的鬼魂作祟。你說太後對我大發雷霆,會不會因為這事?」
德妃自臨夏被關省經閣後,其實也生過好奇,不明白太後為何對臨夏處置的這般重,還不許任何人求情。
臨夏說的這個,她也有所耳聞,隻是她知道的,比臨夏更詳細一些。
「鬼祟之說,傳到後面總是添油加醋,若說太後真把皇上早產怪罪在梅昭儀身上,二十多年過去了,皇上如今龍體康健,太後也早該釋懷了。本宮倒是聽說,當年太後和梅昭儀先後懷孕,兩人一直暗中較勁,關係糟糕。當時有個年邁的穩婆,能夠摸腹知道所懷男胎女胎,給太後摸的是個公主,給梅昭儀摸的是個皇子,皇上龍心大悅,給未出世的皇子,賞了一個蟒紋的金鐲子,公主那邊,則是一串紫玉手串。太後生辰那日,梅昭儀送了一雙娃娃,男娃娃用的是純金的,女娃娃用的確實石頭的,把太後氣的不輕。」
「太後當時,位份比她高吧。」
「太後當時,已經封妃了。」
「這梅昭儀不是說宮女出生嗎,挺狂啊。」
「這後宮,位份又算什麼,有恩寵,就是個小小美人,也能壓人一頭。」
「我聽何嬤嬤說過,這梅昭儀有些姿色,得寵後兩月不到,就懷了龍子,封了昭儀,賜了封號,這麼一比,當時的太後,風頭確實不及她勁。」
「當年的事,畢竟過去久遠,無從考究了。比起被鬼祟害的早產的理由,這理由更是叫人信服一些。」
「好吧,就算我倒黴吧,去哪裡賞梅不好,要去梅凝宮。太晚了,我要趕緊回去了,不然宣王等急了。」
「嗯,路上小心。」
「知道了。」
子時快到了,還想再跟德妃說會兒話,卻是時間有限,留待下次了。
臨夏翻牆出去,原路七拐八彎的反悔,將將在子時前的一刻鐘,回了省經閣。
獨孤文等的都有些著急了。
多半是擔心的:「怎麼去了這麼久,沒事吧?」
「沒事沒事,趕緊的,一會人下面的侍衛就要換崗了。」
脫下衣服,丟到獨孤文身上,獨孤文手忙腳亂的穿好,扣子還扣錯了。
遠遠聽到一縱隊的腳步聲靠近,換班的來了。
你說他買通了前半夜值守的,卻是搞不定後半夜的值守的,每次來都跟個參加舞會的灰姑娘似的,敲響十二點的鐘聲就要落荒而逃。
換好衣服,都沒時間來得及話別幾句,獨孤文就匆匆翻身而下,臨夏在窗前送他安全離開,這才鬆了口氣。
每天玩的都是心跳的。
別說,還挺刺激。
臨夏覺得,自己可能是抄佛經抄久了,心理變態了。
叔叔嫂子,天天夜半幽會,傳出去,呵呵呵,她就玩完了。
然而,枯燥無聊的日子,她每日最盼著的,依舊是入夜後,獨孤文前來作陪。
有時候,隻是想對面有個人坐著。
孤獨真的讓人變得脆弱,偌大的省經閣,她不想一個人待著。
尤其年關將近,外頭熱鬧,更顯得她像是被全世界所拋棄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