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三章 發燒
臨夏想到自己躲在獨孤煜被窩裡,聽到皇後對獨孤煜的深情表白。
她對獨孤煜,那絕對是真愛。
「靜妃不就是當年的貴妃,一樣的氣焰囂張,恃寵而驕,現在還能十天半個月給皇後請個安,再往上爬一些,估計端瑞宮的大門,都不會踏入半步了。」
對於臨夏這番話,齊妃相當認同:「她的脾氣,一向是刁蠻的,跟她娘一個德行。你不知道那呂夫人多厲害吧,呂大人妻妾成群,卻隻有她為呂大人生下了兩個兒子,其他妾侍生的都是女兒,為什麼。生女兒才能活命啊,那些生了男胎的妾侍,大人小孩的,一個個都死於非命,以至於後來,呂大人的妾侍們,都開始喝避子葯,還有用百日紅的呢,不敢懷孕,懷了保不齊,就不能活命了。」
「這麼兇殘。」
「這算什麼?別人家的姬妾都是爭寵,這呂大人的姬妾你要攛掇她去爭寵,那是要和你翻臉的。誰得寵,呂夫人你對誰下手,呂家有個有名的詞兒,叫做侍不過三,侍奉那個侍。」
臨夏從字面意思理解:「不能連續侍奉呂大人三夜?」
齊妃哼笑,舉起三個手指頭:「哪裡,三個時辰。」
「額,誇張了點吧。」
「不誇張,一點都不誇張,這是呂家後院家訓,都刻了牌的。」
臨夏表示,這呂夫人,十分彪悍。
「呂大人呢,對此沒異議?」
「樂在其中呢。」
「還能樂在其中?」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可不就樂在其中。——你難道落了個水,連咱們藍照國,除皇室宗親,納妾不得超過八人這事也給忘了?」
臨夏不是忘了,是根本不知道這事兒,以前也從來沒去了解過。
「那呂夫人豈不是無腦。」
「所以說,靜妃像極了她啊,張揚,善妒,又沒腦子。」
臨夏忍俊不禁,這吐槽,十分精闢啊。
不得不說,獨孤煜選角高明啊。
皇後以後,估計有的頭疼。
獨孤煜是真不心疼皇後,靜妃此人,假以時日,必定比當年的貴妃,更會作天作地。
可憐皇後,明白獨孤煜扶持靜妃的意義後,又如何對靜妃火力全開?
臨夏可以想象得到,靜妃恃寵而驕,皇後隱忍退讓的樣子。
想想,都想送上對皇後的深深同情。
於是,隨口問了句:「皇後的頭疼,最近沒發作吧。」
「哪能不發作。」齊妃提到靜妃就蹙眉,「她最近頭疼個緊,我早晨去的時候,臉色就不大好。靜妃委實傷了她的心,她進宮那會兒,因為大小姐脾氣,到處得罪人,若是沒有皇後,早叫貴妃弄死很多次了。如今,自己漸漸疏遠皇後之外,連帶著將瑤貴人她們都拉了去,弄的要自立門戶似的。」
挖角嘛。
臨夏知道。
現在一群圍繞著齊妃的人,多半都是之前跟在皇後身邊的。
當然還有不少,是從貴妃那「跳槽」過來的。
後宮就是個放大版的職場。
靜妃正在凝聚自己的小團隊呢。
目前團隊規模初成,想要和皇後對著幹,她隻還欠缺一個合適的身份罷了。
不會很遠了,按著獨孤煜的意思,曹家倒台後,貴妃之位,就會給靜妃留出來。
貴妃倒了,惠妃還能站著嗎?
四妃之位,要大洗牌了。
*
齊妃走的時候,下雪了。
她是冷的受不住,才告辭的。
臨夏內心,幾分感激。
在太後關押,皇上不理,無人探視的情況下,齊妃會來看她,實在讓人暖心。
齊妃走後,臨夏看了會兒雪,想到那才抄了十分之一的經書,不敢耽擱時間,回到了桌子邊。
今天格外冷,手指凍的都快僵了。
熬不住,卻也買讓宮女灌湯婆子。
上次的湯婆子,就是冷的。
裡頭伺候她的人,很是怠慢。
大小她也是個妃子,毋庸置疑,會被怠慢,是外頭有人吩咐過的。
估計是太後了。
生活上的苦,臨夏一向能抗。
上輩子她被她那個媽操練的,她都能出本鋼鐵是怎麼煉成的了。
這輩子,又得益於臨啟芳的千般錘鍊,她身子骨很是硬挺,就她跟齊妃說的那樣,皮糙肉厚。
可今天真的太冷。
也可能是昨天通宵沒睡的緣故。
寒氣無孔不入,她牙齒都冷到打抖。
眼前的經書越來越模糊,落筆也越來越潦草。
腦袋「咚」的砸在桌子上的時候,她給疼的一聲冷氣倒抽。
才發現自己竟然坐著睡著了。
而這一睡,睡的渾身都疼了起來。
她直覺,她要病了。
病來如山倒,勉強撐過了下午,入了夜,宮女一走,臨夏也顧不上經書不經書,縮進被窩裡。
皮膚滾燙,卻覺得極冷。
身體抑制不住的發抖,她知道,她發燒了,高熱之下,肌肉出在了極度興奮狀態。
媽的,她不會是要死在這吧?
不會不會,獨孤文會發現她的。
外頭的更鼓,敲過三更的時候,臨夏恍惚醒來,身上疼到酸澀,睡過一覺的她,高熱依舊未退,她掙紮起來。
獨孤文今夜,似乎沒來。
她還是自救吧。
才下床,腿一軟,直接磕到了地上。
高熱讓她嚴重脫力,這一磕極疼,她覺得自己慘透了。
掙紮起身,要沿路扶著東西,才勉強走到門邊,她舉手成掌,用力拍了拍門。
開口,聲音嘶啞無力:「來人,來人呢。」
省經閣是一座四層的閣樓,做成寶塔形,外頭一個庭院,庭院南面,是省經閣大門,素日裡,看守省經閣的侍衛,就在門外當差。
臨夏拍了幾下門,外頭沒動靜。
她想扯開嗓子來喊,可聲音拉到最大,也像是中氣不足,暗啞虛弱:「來人,來人呢。」
喊不動,她繼續拍門。
啪啪啪,拍了許多下,外頭怎麼會聽不到呢。
明明昨天外面守衛聊天的聲音,她能聽的很清楚。
而且這夜半三更,如此安靜,不能聽不到啊。
「有沒有人啊。」她繼續拍門。
「有沒有人啊。」
喊的有些煩躁了。
「有沒有人。」
她怒了。
再然後。
是絕望。
回到床上,她卷緊了被子,有點等死的感覺。
甚至在混沌和清晰之間,來回徘徊。
混沌時候,她昏昏欲睡。
清醒時候,她強迫自己睜著眼睛。
她隻怕這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