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梅凝宮
相對於正廳布置的尚算可以,左偏殿是一片雜亂,放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破桌子破椅子甚至還有生鏽的農具還有斷裂的磚塊,像個雜物間,沒什麼看頭,臨夏又轉去了右側。
一扇房門,上面糊著的紙已經完全風華了,一碰就碎,推門進去的時候,那碎紙稀裡嘩啦跟著灰塵掉了她滿肩。
這事間卧房,因為她看到了床。
和正廳一樣,布置的中規中矩,沒什麼特別之處。
繡花的屏風,布料早就腐蝕了,上面綉制的花樣看不清,不過屏風的框架保存的挺好,還鑲嵌著七彩的琺琅,一看就很值錢,這裡住過的人,從這扇屏風看,可能有點地位。
箱子衣櫃什麼的,都是空的。
不過在梳妝台的抽屜裡,臨夏居然找到了一枝小毛筆,手掌長,跟一把篦子放一起,篦子和筆桿都已經裂的不成樣子了,筆頭倒是保存的很好。
摸了摸,有些澀手,估計是灰塵的緣故,仔細看,這毛不像是普通的毛,黃黃黑黑都有,臨夏在桌子敲了下灰塵,結果直接把已經乾裂了的筆桿給敲崩了。
一個什麼東西,從斷裂之處,蹦了出來。
臨夏找半天,才從牆角縫隙裡,把蹦出來的那東西給撿了回來。
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結果隻是一塊黑黢黢的貼疙瘩,把指頭長,細細一條,她拿拇指一擦,擦一手指頭的黑,指腹感覺到了明顯的凹凸感,這小鐵疙瘩上好想還刻了東西。
「寫的什麼啊?」她眯著眼睛也沒看清楚黑黢黢的上小鐵疙瘩上寫的啥,想了想自己進來歸進來,東西還是別動了,於是想把小鐵疙瘩塞回去,結果沒拿穩,那疙瘩再次掉地上,似乎滾進了梳妝台下,臨夏彎腰附身,找了半天沒找到,放棄了。
?把折斷的小毛筆,斷口處一按,搖搖欲墜的固定住,放回了原處。
那篦子沒什麼特別的,隻是上頭的花紋,似乎雕的是梅花。
隻帶了一眼,關上了抽屜。
又去外面幾間耳房側房走了一圈,依稀能夠辨認出這些房間曾經的作用,不過荒廢多年,如今也都是灰塵之家了。
外面的何嬤嬤,許是等的有些著急了,扒拉著門縫喊了好幾聲:「娘娘,娘娘。」
?「來了,別叫。」臨夏一步步往外走,那梅花開的實在茂盛,底下又全是雜草碎石,想著外頭除了何嬤嬤也沒人,索性足下一點,飛上了梅叢。
?過屋檐的時候,她折了一枝梅花,穩穩落在何嬤嬤身邊,她將梅枝送了過去:「給你。」
何嬤嬤卻不接,西顧東盼的,看起來有些慌張:「娘娘,奴婢總覺得這地方怪怪的,瘮的慌,這裡的東西咱們還是別碰了。」
?「你不要?」
臨夏看著那梅花。
「奴婢害怕,您看這裡的梅花,開的張牙舞爪的,還有剛才在這等您,灌過來的風聲,呼呼呼的,真的很嚇人,您也別拿了。」
「瞧你那樣兒。」
何嬤嬤幾乎是哀求了:「您別拿這裡的東西,把花丟回去吧。」
知道何嬤嬤膽小,怕真嚇到她,臨夏將那折下的梅枝,找了一處牆壁裂縫,卡了進去。
「咱們走吧娘娘。」
何嬤嬤在這裡待的渾身發毛,極是不舒服,催促著臨夏離去。
臨夏有些後悔帶她一起出來了,束手束腳的。
「走吧走吧。」
兩人往回,離那一圈空置的宮殿遠了,何嬤嬤才終於鬆了口氣,有些話,剛才不敢說,現在忍不住了,壓著聲音,她靠近了臨夏幾分:「娘娘,方才您在裡頭,奴婢仔仔細細的把那匾額看來遍,那地方,是叫梅凝宮,奴婢聽說過。」
「你這表情,剛才又急著催我走,這梅凝宮死過人?」
何嬤嬤一顫,聲音壓的更低:「死過。」
臨夏不覺得稀奇:「這宮裡,死過人的地方,多了去了吧?你至於嘛?」
「那是您不知道,梅凝宮發生過什麼。」
「難不成,還鬧鬼過。」
何嬤嬤脖子上的雞皮疙瘩,直延展到下顎,臉色發白:「真鬧過。」
「世上哪來的鬼。」
「您可別不信,這事兒當時傳的沸沸揚揚過,隻是時間太久,那宮牌破舊奴婢當時沒看清,才一下沒想起來。」
「說說,怎麼個沸沸揚揚?」
何嬤嬤於是把當年她所知道的事情,告訴了臨夏。
這梅凝宮,原先住的是先帝的梅昭儀,此女本是個花木司料理草木的小宮女,因為長的有幾分姿色,被先帝看上了,因為喜歡梅花,所以先帝賜了宮殿名梅凝宮,在她受寵兩個月,身懷龍肆後,又賜了她封號梅,晉了昭儀。
十月懷胎,小心翼翼,一朝分娩,眼看著母憑子貴指日可待,這梅昭儀卻是個福薄的,胎兒太大,難產大出血死了,生下來的孩子,也沒來記得看看這個世界,跟著母親去了。
梅昭儀剛死那一陣子,梅凝宮附近夜夜都能聽到女人低聲的啜泣。
巡邏侍衛到處找,甚至循著聲音而去,卻沒發現半個人影。
後來,又有胎兒哭泣,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侍衛挖開了梅凝宮東牆角的地皮,底下竟然埋了隻被剝皮的死貓,貓脖子上,還帶著孩子尚未降世之前,先帝賜給孩子的一隻小金鐲子,鐲子死死卡在貓脖子上,任誰也不知道,是怎麼套進去的。
就有人說,這孩子是那死去的皇子化身成的人。
又有人說,這幾天女人的哭聲,胎兒的哭聲,其實是梅昭儀母子的陰魂不散。
一時間,鬧鬼傳聞甚囂塵上,不過宮中一向忌憚怪力亂神之說,怕擾了忍心,所以在傳言更甚之前,先帝就封口下去,不許人再提半句。
但是先帝對梅凝宮,確實有所忌憚,下令將梅凝宮封了宮,至於那遍植的梅花,聽說是一種鎮壓法陣,梅凝宮封宮殿二十多年,關於當年的傳聞,早就隨著這漫長的歲月,被人淡忘了。
若不是看清楚了那宮牌上的名字,何嬤嬤也已經想不起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