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 真心
臨夏站起身,扯了個邪痞的笑:「娘娘別天真了,以為我讓皇上死心了,他眼睛裡就能有你。」
臨夏伸出兩指,比了下自己的眼睛:「他不愛你,你認命吧。」
這話,無疑如利刃,狠狠紮入了皇後的心,痛到她的怒意,又飆升了一個等級。
作為未來的盟友,臨夏還是決定對皇後,存上幾分友善:「別動怒,老的快。你難道沒想過,他不愛的,或許就是你這副樣子呢?你以為他喜歡我的,能是這張臉嘛?後宮美人萬萬千,以色侍君輪不到我?還是說母族?你母族位列四大家族之首,曹家鍾家一敗,更是無人能夠企及。跟你分享點討獨孤煜喜歡的小關竅吧,他高高在上,什麼都不缺,唯獨缺的,無非是個真心。」
皇後怒極:「臨夏,你沒資格說教本宮。論真心,十個臨夏你都比不上本宮一個,本宮視他為天,為君,為夫,為一切,而一心想要離開皇上的你呢?你和本宮談真心,你不覺得是個笑話嗎?」
臨夏輕笑著搖頭:「他是你的天,是你的君,是你的夫,是你的一切,沒錯,你很愛他,隻是皇後娘娘,這些年,你對他,除了這些之外,難道就沒有企圖了嘛?你說我跟你談真心是個笑話,你把真心理解成這樣,才是個笑話呢。我和我父親在他身邊,不為權,不為勢,不為榮華,不為富貴,不為你高高在上死死守著的皇後地位,不為你魏家權傾朝野一人之下的野心,這就是我說的真心,你做得到嘛?」
皇後臉色一瞬煞白。
臨夏收了笑,神色變得極為淡漠:「他重用我爹,我爹為他鞠躬盡瘁,不重用我爹,我爹亦會為他鞠躬盡瘁。一如他喜不喜歡我,你的位置,這悅妃的位置,這後宮任何一個位置,我都不稀罕。」
那一字一句,雖述說的那般平靜,卻比之前所有話,更為銳利刺痛。
臨夏無疑是在提醒她,你的愛,不純粹,別把自己想的那麼癡情。
身側的手,從緊握的拳,到鬆散的掌,竟變得那般無力,指尖甚至不可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
若說之前,隻是因為臨夏擺出爭寵的架勢,加之打聽到臨夏之前所言非虛讓她產生了危機感,才答應願意幫臨夏出宮。
那麼此刻,她從心底裡對臨夏的存在,覺得恐懼,覺得忌憚,那種無力與之對抗,尚未開展就已經一敗塗地的感覺,叫她遍體生寒。
許久,她煞白的臉色上,才稍稍恢復了些許血色,似為了掩飾自己此刻內心的驚惶和脆弱,她冷笑了一聲:「呵,別把自己和臨家說的這麼高尚,不想要,皇上也都給你們了,你當然可以這麼說。」
她不知,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再也沒了剛才的銳利和淩冽。
臨夏微微勾了下嘴唇,知道皇後不過是在死撐罷了。
她的真心論,已經結結實實的刺激了她。
她也不欲和她多言,懶散散擺擺手:「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反正你別忘了,你答應了幫我出宮就是,我困的很,要午睡了,娘娘請便吧。」
逐客之意,明顯了。
皇後卻也再沒一點力氣,同她置氣了。
離開長樂宮,很長一段路她都一言不發。
馮嬤嬤總覺得,皇後這兩次來長樂宮,每次來完之後,狀態便有些遊離。
上次眉頭緊擰,倒似在生氣。
這次確實一副頹然失魂的樣子,看到她,甚是擔心。
從長樂宮往東,過兩座宮殿,一座花園,便是無極宮了。
皇後的腳步,最後停在了無極宮門口。
馮嬤嬤以為她要進去,低聲請示:「娘娘,要奴婢去通傳一聲嗎?」
皇後卻忽然僵了一下,隨後,無力輕搖了下頭:「馮嬤嬤,本宮有些頭疼,回端瑞宮吧。」
「娘娘這是頭風又犯了嘛?」風摸摸不無擔心」
「許是吧,走吧。」
那「吧」字,尾音沉重。
一如如今馮嬤嬤看到的那張臉一樣,沉重低落。
*
長樂宮。
臨夏午休起來,就徑自去了榮華宮。
原先不和德妃明著走動,是因為有諸多顧慮。
後宮,貴妃幾度沉浮,得意之時不復過往,失意之時人人背離。
而觀她,皇上雖未表現出特別恩寵,卻是四平八穩,短短一年,從一小小美人高升至妃位。
加之兩人母家皆是權臣,手握重兵,輪番挂帥,朝中對於她會取代貴妃的聲音從來沒停過。
甚至一度,她都被喚作小貴妃,算是這宮中風雲人物。
而德妃,在宮中是個神奇的存在,不爭寵不奪愛,卻是這後宮之中,不可忽略的一股勢力。
隻因她獨來獨往,縱然身邊圍著些許人,也無非是些不成氣候的,皇後和貴妃才對她,未生太多忌憚和防備。
若是靠近德妃的是她,隻怕皇後和貴妃那邊,就不敢放鬆懈怠了,會以為兩人要聯手制霸後宮呢。
為了德妃的寧靜生活,也為了當時她執意以為肯定存在的安穩日子,她才選擇了每天夜半翻牆,和德妃偷摸來往。
現在,沒必要了。
貴妃即將歇菜,靜妃也涼涼了。
後宮之中,皇後獨大,而她早已和皇後表明了心意。
一個不想爭寵隻想著出宮的人,和一個不想爭寵隻青燈古佛深居簡出的人,皇後是不會廢這經歷來防備的。
除非,她還不相信,她是真想離開皇宮。
不過想來,她不會不信了。
榮華宮。
臨夏這還是頭一回,大白天的從大門進去。
別說,感覺還真不一樣。
這是太後賜給德妃的,寓意榮華富貴。
年節剛過,進門處廊檐下,還掛著兩盞喜慶的紅燈籠。
過了收拾的清爽乾淨的小庭院,便是正殿。
殿門和窗戶上,皆糊了紅色的窗花。
德妃此人素凈,臨夏來她宮中數次,都沒見過什麼亮眼的色彩,看著四周圍喜氣洋洋的紅色,顯見主子近日的心情,甚好。
能不好嗎?
和臨獻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