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人才2
錢芷晴抖了抖:「巴結人,我最是不會了,每次進宮見太後,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她總拉著我噓寒問暖的,也是個慈祥模樣的長輩,隻是我有一次瞧見她處死了一宮女,樣子甚至陰沉可怕,自打那後,我瞧著她總是發怵。」
「處死宮女?」
「嗯,也不曉得犯的什麼錯,太後叫秋嬤嬤將人給投了井,那井口甚小,堪堪就塞得下的人,倒投下去,便是一點求生的機會都沒有的,我最是怕水的,那一幕在我心裡,跟噩夢似的繞了好多夜,自打那後,我瞧見太後我就心慌。」
太後要處死一個奴婢,其實並不是什麼稀奇事,隻是叫秋嬤嬤親自動手,這奴婢是犯了什麼天大的錯誤了?
「宮裡的人,犯錯一向送慎刑司,便是死刑也都是交由慎刑司執掌,我進宮多年,倒也從未聽說過太後私下對誰用過此等重刑,怕是那宮女犯了不可饒恕的重罪,惹惱了太後吧。」
錢芷晴搖頭:「誰知道,我去的時候,人正叫塞下去,邊上一娘娘哭哭啼啼的,錦妃,你可認得?」
「錦妃?」
「哦,今年開春升的妃,先前是個昭儀,不過你失蹤那會兒,好像還是個嬪。」
「錦嬪啊,認得。」
如果是錦嬪,那被塞下去的難道是楚兒。
這主僕事怎的招惹了太後了。
「這件事,我做了幾日的噩夢,你可別說出去哈,因為你不會回宮了,我才告訴你的,旁人我就和我爺爺說過,他叫我不要多管閑事,我就一直憋在心裡。」
「你那日是偷摸看到的啊?」
臨夏以為是公開懲罰。
錢芷晴點點頭:「嗯,碰巧看到的,嚇壞了我都沒敢出來,之後就直接回家了。——你可真別說出去啊,你給我保證一個。」
臨夏舉起手:「行行行,我給你保證一個。」
「喝酒話多啊,我爺爺一向不讓我喝酒的,說我喝多了就愛胡說八道,你看,我不該和你說這個的,爺爺知道會打死我的。」
原來,她也不是大嘴巴,就是喝醉了啊。
似乎是為了驗證臨夏的猜測,錢芷晴站起身,身形劇烈搖晃了一下。
還以為她酒量真的了得呢!
卻隻是和一般人醉酒不一樣,醉的很含蓄,瞧不出來而已。
「你去哪裡?」
「我,我去哪裡?」她犯迷糊,然後又恍然醒悟,「我去撒尿啊。」
臨夏嘴角微抽,看她這模樣,真怕她一會兒隨便逮住個人,就把心裡憋著的那些個秘密都給人掏了。
連忙道:「走,我陪你去。」
「嗨,我自己能行。」她伸手來推。
踉踉蹌蹌往外走。
臨夏追上幾步:「我也撒尿,順路。」
如此,她嘻嘻哈哈,勾肩搭背了臨夏,便同臨夏一起出房間方便了。
回來,臨夏可不敢叫她再喝。
不過不得不說這姑娘簡直是個人才。
她除了走路踉蹌,秘密亂講,這一旦坐下,跟個正常人別無二樣,面色如常,語氣如常,神態如常。
臨夏給她添菜,她還會客客氣氣道一聲謝謝。
兩人聊了些別的,這丫頭就用十分正常的模樣,跟臨夏說了她人生許多的糗事,譬如小時候掉糞坑,掏鳥時候被鳥媽媽從樹上轟了下來甩斷了腿,還有跟隨爺爺去沙場時候被人當成男孩子氣的把人打了一頓諸如重重。
她非但自己說,她還纏著臨夏說。
臨夏的童年,十分苦澀無趣。
而夏美人的童年,臨夏不知道啊。
不過對於夏美人來說,估計也是苦澀無趣的很。
在酒樓待了大半個下午,錢芷晴叨叨叨叨的說了一個下午。
臨夏在想,獨孤文不喜歡這姑娘,估計是這姑娘太話癆了吧。
這聊天功力,一般人還真受不了。
姑娘叨叨叨到傍晚時分,大概酒醒了,然後開啟了新一項神技能,說過什麼,全忘光了。
真人才,你要不是知道她喝酒了,你都以為這人得了間歇性失憶症。
關鍵,人家喝醉前後還能無縫鏈接。
徹底喝醉前,她跟臨夏聊婚事呢,醒酒後,借著聊婚事。
雖然臨夏在她喝醉叨叨叨叨的時候,都快把季白家的族譜都聽的背下來了。
「季大人總是之乎者也,家裡的小輩都可怕他了,季白有一妹妹你知道嘛?」
臨夏很配合:「不知道啊。」
內心:我還知道他有一姐姐,嫁到錦州,剛嫁過去一年就病死了,季家人一直懷疑裡面有什麼隱情,季白都去了錦州很多次,為了這事。
我也知道季白還有三個弟弟,二弟和小弟都是妾侍所出,那二弟長的賊眉鼠眼忒是難看,那小弟倒是眉清目秀也沒什麼酸腐之氣,很是好相處。
當然,季白的妹妹也不止一個,你說的這是他胞妹,他還有六個庶妹,家庭成員相當龐大,其中季白親妹妹和你處的最好。
錢芷晴全然忘記了自己喝醉酒說過的話,開啟了醒酒狀態的叨叨叨叨。
臨夏於是,有些話又原樣聽了一遍,都不覺得無聊無趣,因為說這個的人,本身就極是有趣。
天色完全擦黑的時候,兩人才告別回家。
分別之時,臨夏拍了拍錢芷晴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酒是好東西,小酌怡情,多飲傷身,今日你我相見歡喜,貪杯幾盞,以後你少喝些。」
這麼明顯的提醒了,結果錢芷晴不以為意:「這才多少,我還能喝,我就沒倒下過,我最多時候,把我爺爺幾個老部下全都喝趴了,那可都是些酒罐子,千杯不倒的,都成了我手下敗將。和我鬥酒的,通通都是趴下的下場。」
臨夏想說,你是不倒,你是醉而不倒,你是神人,誰喝得過你?
你該慶幸,和你鬥酒的都被你喝趴下了。
不然或許,會被你活活叨叨瘋了。
小姑娘,原本覺得投緣。
相處之下,甚覺得可愛。
「那,下次我們再相約喝酒。」
錢芷晴點頭,又忽然湊過來:「對了,朝陽公主你知道嘛?」
「知道,如何?」
「我同她頗有交情,此前聽她說起過你,雖然宮中對你,一向不敢多提,我卻從雨生處知曉,公主與你,從前關係甚篤,她這一陣子病的厲害,終日昏迷,你想不想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