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跳下井中沒有落水感,有點像是陷入了沼澤中,而當七色井水沒過頭頂,他本身就不再下墜。
屠甯殿主的視角中,井水如同退潮一般迅速下降,最終消失不見。
他操控墓碑,重新壓在了井上,随後消失在了墓地中。
對于趙興而言,這一次穿梭時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他的周圍是重重的迷霧,迷霧中偶爾有一些抽象的金光閃耀,也有些黑暗的、殘缺的凹洞在形成。
身體在此刻無法動彈,一切都好像變慢了,唯有真靈還能思考。
也不知道這種情況要持續多久,好在體内世界中的博維還是可以溝通的,趙興便聽博維講一些洛皇時代的知識。
「神庭是五皇統治九天十地的神級政治架構,與現實中的王朝體系存在本質差異,它沒有國号,隻是一種以五皇為核心的神靈統治體系。」
「所以我們講五皇,隻是稱某某神皇時代,而非神國。」
「到神皇這個境界,已經不需要國家的概念,來把生命種族聚集在一起,神庭更像是一個信仰符号,是宗教形式的政治架構。」
趙興點了點頭,這好理解,就類似于地球的神話傳說中的天庭和玉皇大帝。
「洛皇統治的時代,有直屬于洛皇的勢力,比如古霄神王、奚天神王、無書神王等。」
「也有獨立的山頭,比如九天十地,各具其主,号稱道主,有些道主就隻是尊神皇,不一定聽神皇的命令。」
「道主?」趙興有些好奇,「這難道是一個境界。」
博維思索道:「按照真實曆史黨的描述,道主也是神王境,隻是它們的神域煉化了一方天地,
掌握了一條或者某一個時空的大道,或者有某種絕強的大道神器·導緻道主的戰鬥力,明顯超出了絕大多數神王。」
「有些甚至是不懼怕神皇的。」
「洛皇原來也是九天十地中‘帝洛天」的帝洛道主,璃皇消失之後,他才更進一步成為的神皇「所以洛皇也有帝洛之主、帝洛道主的尊稱。」
「按照本我派對宇宙劃定的四個時期來看,越往後的神皇越弱,所以姑妄認為,洛皇是五代神皇中實力最弱,才導緻他的時代有獨立山頭吧。」
趙興好奇的問道:「那麼五皇的順序是怎麼樣的呢?」
博維道:「祖、瑞、璃、羽、洛,這是真實曆史黨記載的五代神皇順序。」
「但曆史充滿迷霧,再加上穿梭時空的神戰等原因,就造成了極大的混亂。」
「導緻後來人都搞不清楚前四位存在的時間順序。」
「不過無論虛無派和真實派,兩大史官派系都确認洛皇是最後一位神皇。」
趙興:「就連真實曆史黨也不能确認嗎?」
真實曆史黨記錄的是一次曆史,也即大家都沒有穿梭時空發生的事情。
按理說這應該是最正的史料了,也不知該混亂到什麼程度。
博維笑道:「月神宮主給你的【祖皇朝】都能夠在洛皇時代生效,能不混亂嗎?此物就算是真實曆史黨的神王看了,也得兩眼一抹黑。」
趙興仔細一想也是,别管虛祖是第幾代,祖皇朝能在洛皇時代生效,就等同于前朝的尚方寶劍能斬本朝的官。
按理說是不能生效的,可它又生效了!
所以說真實曆史黨的神王來了,看着這塊祖皇朝也得頭大。
「長老,這麼說寒食之主,也是道主級别了?」趙興問道。「那它的根腳長老知道嗎?」
博維擡眉看了趙興一眼,似乎是不滿他拿這位舉例子,「我剛才說了,道主仍舊是神王境,隻是擁有獨一無二的大道神器,或者掌握了某一條道,未必就一定要是九天十地的主人。」
「多的你也别問,我就算知道,這個東西也不會允許我告訴你的。」博維指了指頭上的大道金箍。
既然如此,趙興也隻得将心中疑惑放在一邊。
也許博維在釋放出寒食之主的時候,根本就沒看清楚寒食之主屬于哪一個時空。
「長老,洛皇時代最後一個太陽年,還有洛皇,或者古霄神王他們存在嗎?」趙興問道。
「沒有。」博維搖頭,「第五次神戰發動,洛皇帶着人遠征過去時空,神庭就此封閉,隻有小部分人留守。」
「就好像你在荒域第三紀元看不到赤星大帝一樣。」
「不過神皇雖不在,但這一時空的大道本源也遠比靈域時代、荒域時代強,很多寶物、秘境還是存在,這是帶不走的。」
趙興點了點頭,就好像自己當初從玄黃界飛升,南海的龍庭、巫月神山、道源州道場-對留守者來說仍舊是一個個重要的秘境。
「不過,再往前一個太陽年,他們就存在了。」博維道。「假設你現在穿梭到神戰發動前的時間點,可以加入到了洛皇的魔下,這不影響時間點之後的事情。」
「就如同你在宇宙之舟上的一切行為,都不影響宇宙之舟覆滅在荒域前341紀元·怎麼,你在這裡還有熟人?」
「那倒沒有,就随便問問。」
不能算是熟人,隻是一個任務,一份因果趙興心中想道。
接下來趙興靜靜等待穿梭時空結束,周圍的七彩幕布越來越薄,凹陷和黑色迷霧逐漸變少,看樣子是要結束穿梭了。
就在這時,趙興的真靈卻有些激蕩,體内的法力也波瀾起來。
七竅心封法和七色法力讓趙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當初的一幕:
「我叫樊千柔,是洛皇魔下的一名神境醫師。」
「這裡面封印的是‘荒神毒」,道友或許聽過,或許沒聽過。」
「但,它的危害很大!一旦擴散,除了吾皇之外,其他的神境很難抵抗。」
「荒神毒是滅世之物,對道友無益。我用最後的力量激活了七竅心封法,道友可憑借感應來取它。」
「樊千柔懇求道友,将此物帶回去給吾皇處置,若能免我玄靈子民一場滅頂之災,不但功德無量,吾皇也必有厚賞。」
塵封的因果随着趙興的穿梭而蘇醒,它不斷提醒着趙興,要将樊千柔的使命完成。
不過趙興很快就壓下了心中的念頭。
把七星鬥櫃帶給洛皇,必然有賞賜,這個任務獎勵肯定很豐厚。
可是,他沒有能力登上神庭,更别說去見洛皇了。
現在趙興還沒能力做這個任務。
任務的危險系數也無法評估,
沒準還等不到自己把東西交給洛皇,就被其餘神王盯上。
為了不被影響,趙興甚至沒有把七星鬥櫃帶着一起穿梭,而是交給了姬姒幫忙保管。
「喻~」
第二次真靈異感出現,趙興心念一動,卻發現是體内世界中那一套補天法證道之物傳來。
「是衛天宸的證道之物。」
「看來他真是五皇時代的漏網之魚。」趙興暗道,按照真實曆史黨的《時空論》,衛天宸不是神級,沒有收走無盡時空所有的命運線因果線生命線,那麼他這個時候應該還是活着的。
「隻是就算相見,恐怕也不認識我。」
「不過我在第一次穿梭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感應,現在卻有了呢。」
霧氣越來越稀薄,趙興來不及多想,因為他很快又産生了第三次異常感應,
這一次他看到了一連串的青牛殘影,青牛的姿态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在拉車,有的是在背犁,
還有的在戰鬥,也有些時候,是了一條腿和牛角,默默含淚的。
青牛身上有着暴風神紋閃爍,有的很清晰,有的萎靡—趙興看了看,這似乎是不同時間點的狀态。
而這頭青牛帶給趙興的感應,身份就很明确了,正是青榆子。
「老青變成了一頭牛?不是榆樹嗎?」趙興疑惑着,不過轉念一想,這可能是老青的僞裝了。
「那麼我為什麼能看到老青?這又是什麼意思。」
遇事不決問博維,趙興把剛才發生的情況告訴了博維。
「是青榆子留下來的時光殘影。他有一根關于你的因果線沒收起來,所以你能看到他。」博維有些異。
「你除了助他成神,幫他傳信,還有過什麼瓜葛?」
「長老為什麼這麼問。」
「青榆子竊取無書神王城的機密,被滿時空的追殺,你是知道的吧?
「是。」趙興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青榆子便要躲起來,就要完成深度神隐,否則他早就完蛋了。」
博維擡起手,模拟出無數個青榆子的重影出現在一條河上,有些是樹、有些是人、有些則是牛,整得跟猿人進化圖似的。
随後博維吹口氣,所有的青榆子在不同的時空活動起來。
「未曾神隐,遊曆時空便會留下痕迹。」
「比如你拿了某個時空的寶物,吞吃了一縷靈氣,或者突發奇想收個徒弟,那麼在這一時空你與萬物本源發生了交互,會産生因果,這就是非神隐的狀态。」
「真實曆史黨稱之為時光殘影,或者時空殘影。」
随後博維食指一彈,無數個青榆子全部從水中跳出來,朝着河面上一個人影飛去,最終所有影子合二為一,消失在了時間長河當中。
「收走了全部的痕迹,這就稱之為神隐。」
「當然,要做到絕對神隐是極難的。」
「絕對神隐,等于孤家寡人一個,甚至誰也不記得人,你于世間好似不存在。」
‘就是暗影聖殿那幫無聊的神,他們也不是完全神隐的,還是會有好友記得他們,會與外界産生交互。隻是暗影聖殿的隐蔽手段很強。」
「即便留下來的痕迹,也是處于絕對無法被更改的事件中。不用擔心别人穿梭時空去殺自己。
趙興思索道:「好比我去見月神宮主這一段時間,這就屬于絕對不會被殺死的安全時區?」
「嗯,理論上來說隻有神皇才能在月神宮主和你談話的時候把你殺掉,這也算是一個安全時區了。」
博維手心攤開,河中、河上又出現了幾道青榆子虛影:「青榆子當然也沒做到絕對神隐,他留下了一些時光殘影,是專門給你看的。」
「無書時空,到處都是想殺死他拿賞金的,他留下一根線給你,這個行為是比較危險的。」
「所以才有剛才這麼一問。」
趙興也不知道從何說起,畢竟老青和自己之間的瓜葛那真是太多了,不過最近的一次,那就是求救了。
「不想說就算了,不重要。」博維并不在意,「時光殘影,因果線暴露——這都是修本源的自在神要考慮的,天地證道的無劫真神根本不怕這些。」
「不過青榆子的事,最好不要管。」博維警告道:「他現在一堆麻煩,你現在也一堆麻煩,你們兩個若湊一起,絕對沒好事。」
「曉得了長老。」趙興點了點頭。
【你已降臨青神地,白鳳館】
【時空坐标:洛皇時代餘晖紀元,太陽1199,界星525。】
随着迷霧消散,趙興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宮殿中。
看了一眼面闆上的坐标記錄,趙興心中有了數。
五皇時代的每一個紀元都有命名,比如最後一個紀元就叫餘晖紀元。
因為這個紀元的120萬個界星年内,極星已經消失不見了,隻剩下餘晖存在。
「趙興,我們到了青神地的白風館。」陸崖傳音道:「青神地,乃九天十地之一,至于這白鳳館,則是青神地中輪回神殿建立的一處駐地。」
「白鳳館中有二十四位神将常駐,你先不要動,馬上就會有一位神将來接引你。」
「是。」趙興靜靜的等待着。
不一會,大殿門口出現了一名身穿青色铠甲,背着長槍的白發男子出現。
「趙興,我是背風神将,負責來接引你。」
聽到這個名字,趙興心中一動。
蓋因為月神宮主說過,胥風神将乃是叛徒。
上一次邪神陣營放時空巨獸、史書蟲進攻荒域紀元,這個背風神将就曾給與隐秘的幫助,讓巨獸得以順利過關。
不過月神宮主雖然已經查明,但卻還未挑明。
當時他是這麼說的:「趙興,你要背叛荒域陣營,必須要有一些事情發生,如此才顯得順理成章。」
「你穿梭之後,胥風神将會來接引你,他也必會借此機會和邪神裡應外合,對你進行一次伏殺「不是演戲,是真要殺你,所以你要小心點。」
「趙興拜見胥風神将。」
「不用這麼客氣,歡迎你來到白鳳館。」胥風神将笑容很親切。
趙興看了對方一眼,發現這個胥風神将雖然是武者,但道路和閻傲相反,乃是一位擅長槍術的槍神。
「刷~」胥風神将翻手,一本泛着黃光的令牌出現,上面有一頭鳥銜着太陽,它有多層,每層皆有齒輪和指針在旋轉。
「此物名為白鳳吞陽。」胥風神将介紹道:「從你拿到這件寶物開始計時,到離開這個時代結束,它能夠幫你收束因果線。」
「你成神後,都不用自己跑來跑去的收束,隻要将它吞掉就可以了。」
「多謝。」趙興接過了這件寶物,别在了自己的法衣上。
「好了,跟我來。」胥風神将笑道,「我來帶你熟悉一下白鳳館。」
青神地,是一塊巨型陸地,它所在的坐标,對應的是荒域時代的天悠古國在内的三百多個古國,以及部分太古之丘和帝國的疆域,還有一些荒域帶。
洛皇時代結束,十地分裂,化為漫天的繁星、小塊的陸地,最終這些地方經過靈域時代的互相征伐和吞并,就形成了荒域時代的格局。
趙興在白鳥館走着,發現空中的靈氣指數都是1萬起步,到處都是靈山、靈湖,還有很多血脈高的靈獸,品質高的植物,簡直是神界一般。
「趙興,這個時代大道本源雄厚,環境優渥,以你的資質,在這一時空成自在神,根本不存在失敗的可能。」
「就看你想要什麼時候成了。」
背風神将站在一處高樓,指着前方無數的靈山大澤:「不過,你要想底子雄厚一些,最好是選擇一個吉日。」
「願聞其詳。」趙興恭敬道。
「每一個陽年,青神地本源都會周期變化。」胥風神将道:「用你們司農的話就是,春生夏長,秋收冬藏。」
「比如現在是525年,乃本陽年内的小夏季,假設你的功法偏火行本源,那麼在此時成神時最佳時機。」
「再擇一處火行本源濃郁的地方去推動功法,便是天時地利人和了。」
趙興點了點頭,天時大季,對修行的影響至深,比如玄黃界那一場靈氣複蘇的雨,如果不是趙興和大周的群臣共同努力,還要等幾千年才能降落下來。
沒有那場雨,整個玄黃界最高戰力就隻有一兩位立道境,規則境都很少。
背風神将帶着趙興在各地轉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白鳳的主城區。
「白鳳館控制的不同寶地,皆有詳細的說明,也都是我們自己的人把手,你随處都可以去,隻需要通報我一聲即可。」
「有什麼不懂的,也可以問我。」胥風神将微笑道。
「多謝胥風前輩。」趙興拱了拱手。
呼~
胥風神将微微颌首,随後化作一陣風消失。
看着這股風離去,趙興的眼神微微眯起背風神将離去後,便來到了自己的府上。
他進入密室之中,看似正常修煉,實則神念已經穿過不同時空,通過因果線與另一個時空的神力分身進行了連接。
某一個時空中,一處宮殿群橫跨五座深淵,無數雷池環繞宮殿,雷霆好似一條條繩索,和天上的烏雲相接。
天姬元君殿中,神光璀璨的女子端坐在一團烏雲上,大殿光線暗淡,時不時有雷霆閃爍。
呼~
突然有一股風吹了進來,好似一根青色的線,纏繞上了其中一道雷霆。
轟咔!
天姬雷母頓時睜開了眼睛,看向那一道風線。
「天姬,趙興已經穿梭至洛皇時代1199太陽年,525界星年時空,如今正在白鳳館内,準備成神。」
「他竟然沒有在宇宙之舟上成神,反而跑到了洛皇時代的白鳳館。」天姬雷母臉上有些意外。
「胥風兄,可知他要停留多久?」
「不清楚。但他這種級别的天才,絕對不會在白鳳館内突破,而是會去青神地那最強的四個秘境,這是個機會。」背風神将道「是啊,這是個機會。」天姬雷母露出微笑。「多虧他是個天才,如果在白鳳館絕對控制的區域,即便有胥風兄裹助,也沒有什麼機會。」
「如果去四大秘境,那裡白鳳館的控制力度沒那麼大,再加上胥風兄你配合,我們就有機會了「以往我都不出手,不過這一次,我可以出手,隻是價格要讓我滿意。」胥風神将淡淡道:「
他有陸崖和閻傲守着,白鳳館還有二十多名神将,對于我來說,代價很大。」
「背風兄請講。」天姬雷母說道。
「我要十份【陰雷神煞】,且要先存進暗影聖殿,讓我拿到。」背風神将提出了條件。
「十份陰雷神煞?胥風兄,這有點多了。」天姬雷母沉聲道。
背風神将哼道:「幹完這一次,我不可能繼續待下去了,且還要自毀掉多具神力分身十份陰雷神煞,是我賣命跑路的錢,這多嗎?」
「請胥風兄稍候。」天姬雷母低頭撫摸手中的雷霆鎖鍊,似乎在請令。
片刻後,天姬雷母擡頭:「胥風兄,你能配合到什麼程度。」
背風神将道:「我可以讓你們從餘晖紀的天風破滅關進來,而且還可以提供他的具體成神地點。」
「此外,我可以保證你們有一個時間差行動,這個時間内你們隻需面對閻傲一個人,陸崖我自有辦法調開。」
「成交。」天姬雷母點頭。「你現在就可以讓你的分身去檢查暗影聖殿中的通寶閣,十份陰雷神煞已經存進去。」
白鳳館,趙興的住處。
體内世界中,博維和趙興相對而坐。
「邪神陣營打斷你成神,是次要目的。」
「擄掠走你,獲得十方山經,是主要目的。」
「在胥風神将引狼入室之後,還會有兩個神将,會先後來劫你的山經。」
「後面這兩個神将,則都是演戲的了。
「他們有一個,是輪回神殿的入世派的副殿主,劫了你之後,會順勢叛逃,去另一個邪神陣營卧底。」
「一個是妖族的神将,它是某位妖神王的兒子,在劫了你之後,不會被處死,而是會被妖族包庇。”
「這個過程,陸崖和閻傲會出現保護不當的情況。」
趙興點了點頭。
三次事件。
第一次是胥風神将引狼入室,第二次是輪回神殿的劫掠,陸崖和閻傲兩位護道神将保護不當,
這就是不安全感。
第三次,妖族一位神王的子嗣來劫道,卻被包庇,不了了之,這就是不公。
沒有安全感,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憤怒出走就順理成章了。
這事還必須要把陸崖和閻傲蒙在鼓裡,不然效果沒那麼真。
「事件發生過程中,其實沒什麼不安全的,主要是在事情發生之後。」博維道:「月神宮主安排你往無量真神那裡逃,你必須要在行動之前,多和無量真神聯系聯系,好在事情發生之後,讓他來把你接引走。」
「不要太明顯了,免得無量真神起疑心。」
「嗯,是得好好想想。」趙興也不知道無量真神有多看重自己。
萬一人家摻和意願不強,或者沒來得及,這波戲就白演了。
半個月後,趙興受到邀請,來到白風館的一處妖神将的道場拜訪。
「趙興見過幻璃神将、淵明神将。」
「趙興來了,哈哈哈,快請入座,早就想看看你這位人族天才了。」
「來,嘗嘗我珍藏美酒、美食。」
殿内有一名長着有着金色翅膀的青年男子,穿着司農服出,旁邊還有一位妖族神将,雖然是人形,但瞳孔卻是豎着的。
幻璃神将變出許多美食美酒,十分熱情的宴請。
趙興也不客氣,就開始胡吃海塞。
幾天之後,一直閑聊的幻璃神将突然開口了:
「趙興,此次我找你來,也沒有别的意思,隻是我對司農之法頗感興趣,想與你論道一番,順便看一看你的經論原本。」
「不知幻璃神将想看在下的哪本經書?」
「當然是十方山經。」幻璃神将沖着趙興眨了眨眼。
旁邊的淵明神将臉色微變,酒杯都放下了,他給好友傳音:「幻璃兄,這可是趙興的天地證道之法,豈能讓你得觀?這個要求太過分了。」
「我又不是司農,隻是感興趣,又搶不了他的,看看怎麼了?」幻璃神将滿不在乎,一副霸道慣了的模樣。
「趙興,你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趙興放下酒杯,裝作一副憤怒但又隻能強忍着的模樣,語氣生硬道:「無可奉告!」
「多謝幻璃神将的宴請,我正在成神的關鍵時刻,還要閉關,恕我不能繼續待着了。」
「當唧~」趙興丢下幾枚古币,「這些便當做飯錢。」
「刷」
說罷,趙興便直接離去。
「混賬!你竟敢.」幻璃神将勃然大怒。
月神宮主吩咐他演戲,他都不用刻意演的,因為作為一位神王的嫡親後代,他幻璃乃是天生神聖,本來就驕橫。
這下屬于是妥妥的入了戲,情不自禁就變出利爪,抓向趙興的背影。
「幻璃兄,冷靜!!」旁邊的淵明神将眼疾手快,擋在了大門口。
「撕拉~」
利爪将淵明神将的胸口都撕裂一道血痕。
可他硬是死死拉住了幻璃。
幻璃生氣的質問:「淵明,你擋着我幹什麼!沒看到那人族小子剛才的态度?」
「我好吃好喝的招待,隻是要看看他的經論,他不但不給,居然還羞辱我!」
「我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樣的恥辱?」
幻璃的毛都炸了起來,把桌子錘得碎砰作響。
淵明神将看着桌案上的錢币,搖頭道:
「趙興的确有些過分,再怎麼着,也不該丢錢出來。」
「他雖未成神,但地位卻很超然,受了很多優渥對待,有些傲氣也很正常。」
「不過幻璃兄,你要看他的十方山經,他肯定受不了。」
「我非司農,看看又何妨?難道我還能背叛不成。」幻璃仍舊很生氣。
他大口灌了酒,恨聲道:「我遲早要給這小子一個教訓!」
「幻璃兄,切勿沖動,你若動他,可是影響大局,絕對為人族所不容忍——」淵明神将還想再勸。
「少啰嗦,滾!你也滾!」幻璃朝着淵明神将扔酒缸了。
「你—.」淵明神将氣結,也隻得搖了搖頭離去。
等到淵明神将離開後,幻璃臉上的蠻橫神态頓時收斂。
他歪了歪頭,似乎十分滿意剛才的表現,随後拾起酒缸,慢悠悠的喝了起來:「淵明兄,可别怪我演你,這可是家父的吩咐。」
離開幻璃的館府後,趙興怒氣沖沖的回到自己住處。
由于就在安全區内,陸崖和閻傲也都沒有擔心什麼,隻在府内收束着上一次穿梭的因果線,保持一定程度的神隐。
不過看着趙興帶怒氣回來,小黃鴨還是關切的問道:
「趙興,你怎麼啦?不會是幻璃那家夥欺負你了吧?!」
「閻傲,我們走!」
陸崖撸起袖子,就要去找麻煩。
不過卻被趙興攔住:「陸前輩,我沒事,隻是想到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真沒事?」陸崖狐疑道。
「真沒事。」
「沒事你一個死人臉幹什麼,我正準備吃飯呢。」小黃鴨很不滿,扇了一陣風,把趙興吹開,
一晃一晃的去吃美食了。
.....
趙興進入密室,把五陵白玉舟拿了出來,随後進入船上深層空間,這裡有專屬于無量真神的一座神殿。
點上香,燃起鼎,趙興開始虔誠的誦唱《無量心經》
「心神無量,玄靈守性,執念唯燈,通明萬古—”
「心神無量,玄靈守性,執念唯燈,通明萬古——”
「......」
才念了兩句,無量真神的雕像立刻就有了反應。
趙興還以為得念幾個時辰,甚至幾天才行,沒想到無量真神顯靈得很迅速,
「喻~」
無量真神雕像原本是供奉在充滿鐘表山上的王座上,是低頭沉思的模樣。
現在卻慢慢擡起頭來,不過卻沒有睜開眼睛。
「小子,你去餘晖紀的白鳥館做什麼?」
「還跑到我面前念無量心經?」
好好的白鳳館,到了無量真神口中,就成了白鳥館。
趙興也知道這位神通廣大,脾性也和别的神不同,不喜歡恭維的廢話,于是立刻道:「神尊,
屬下心中有結,難以消散,于是便在誦唱。」
「說來聽聽。」
「真神,您此時顯聖,不會—”
「青神地的白鳥館,确實有很強的防護手段,不過本座乃真神,并不會被發現,若是換個毛神就不一樣了,快說吧,到底因何事煩憂?」
「剛才,屬下在那白鳳館,接到了妖族的幻璃神将邀請—”
趙興把幻璃宮發生的事情說了一番。
無量真神道:「原來你是被一位妖族神将給欺負了,所以才心中郁結,念頭不通達。」
「哼,這幻璃真是恬不知恥,十方山經乃天地證道之法,他也敢開口?」
「趙興,這就是邪神的本性,更何況幻璃天生神聖,妖邪兇性更難壓抑。」
「你身懷十方山經這樣的重寶,待在邪神陣營,遲早會遇到這種局面。」
「不如早早歸我神機城來,也不用受這麼多鳥氣。」
趙興沉默了一會,心中似乎有所動搖,不過半響之後,他還是開口道:
「多謝真神開導,誦唱無量心經後,屬下已經好很多了。」
祈禱結束,趙興收起白玉五陵舟,重新回到體内世界,與博維相對而坐。
「長老,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你說這些大神不會有懷疑吧?」
「因果不唯心,隻看行動。」博維道:「隻要幻璃真的來搶你,你和他之間必有一根線産生,
第三者可以觀測得到,這是做不了假的。」
「你才誦唱了兩遍無量心經,無量真神就主動顯靈,倘若你之後求援,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哪怕把青神地的天被捅破了,他都會來救你。」
「如我剛才所說,因果不唯心,此事之後,你也欠無量真神一份大因果。」
「接下來,你可以确定‘突破」的地方了。」博維道,「而且是越快越好,閻傲和陸崖逆流時空,也是有代價的,現在正是他們休整的時候。胥風神将這個‘自己人’,肯定會想辦法動手。」
「是,我明百了。」趙興點頭。
一個月後,趙興找到胥風神将,表達了自己想要去青神地‘沛月山」成神。
又一個月,趙興啟程。
此時,胥風神将取代了陸崖的職責,與閻傲一起陪同趙興前往。
陸崖本不想答應,可趙興卻說:「沛月山本就在白鳳館監視之下,又有胥風前輩和閻前輩在,
不會有什麼問題。就算有,陸前輩隻要一個無量時就能來到沛月山。」
小黃鴨在白鳳館很受歡迎,此時也收到了很多美食,他一想也是,于是就同意讓胥風和閻傲陪同,反正也就一會的事情。
又過半月,趙興抵達沛月山,
與此同時,背風神将已經打開了天風破滅關。
天風破滅關屬于時空關隘,存在于餘晖紀元1199太陽年的300個星年。
在時空長河的角度上來看,這一年的青神地,是一片充滿暴風的混沌。
任何生命在抵達這一年,都會出現輪回的情況,即一切都會回到上一個時間點。
這是人為制造的時空壁壘,正常來講,沒有人能夠活着等到301年,更别說去到525年。
可是現在就有五位神将,在300年的沛月山地底靜靜等待。
當第二天天亮,他們的黃曆上顯示,已經是301年的第一天。
五位神将沒有動彈,如同死物一般,甚至連靈氣也不吸收,就這麼在山底深處潛伏着。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就來到了525年的十月。
十月初四,有一艘飛舟來到沛月山,正是趙興、胥風神将、閻傲。
此時,五淵雷霆神司的五大神将,已經足足等候了225年!
「趙興,這裡就是沛月山了,這一座靈山,被古老的法咒封禁了起來,不過我們卻有辦法進去,你隻要手持這枚令牌就可入山。」胥風神将抛出一枚令牌交給趙興。
「我和閻傲,就在外面替你護法。」
「是,多謝胥風神将。」趙興恭敬的接過令牌,就要降落到山腳下。
就在這時,閻傲卻突然眉頭一皺,伸手攔住了趙興。
「等等!」
胥風神将不動聲色,趙興則有些疑惑:「閻前輩,有什麼問題?」
閻傲沒有出聲,雙眼突然噴出金光,開始掃視天地。
閻傲表情凝重,因為他的武者本能感覺到了危險,但用【火劫神瞳】掃視一番,卻沒有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等閻傲掃視完,背風神将才出聲詢問:「閻兄,你發現了什麼?」
閻傲搖頭:「沒有,可能是我神隐程度降低,與天地多了許多因果,所以有些敏感了。」
「閻前輩,胥風前輩,我可以下去了?」趙興問道。
閻傲的理性讓他做出了點頭的動作,趙興也順勢就跳往山腳。
可就在趙興還有半程就要降落時,閻傲的心髒又開始跳動了起來。
「不要!」
閻傲猛的俯沖。
而當他這一聲怒吼出現,天空金光乍現,銀槍寒芒閃爍。
閻傲的俯沖被阻止,他的胸前,出現了一截槍尖。
胥風神将的本命大道神器一一破神槍!
上面有陰雷神煞,再加上沒有對胥風神将設防,這一槍直接捅穿了閻傲,雖然沒有對他重創,
但也阻止了閻傲的俯沖。
閻傲此時根本來不及憤怒,更沒有質問胥風,也沒有理會胥風拿出來的第二根神槍捅刺。
他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最佳選擇,猛的張開大嘴,用力一吸,試圖将趙興吞回肚子裡。
然而就在這時,沛月山的山底,突然往下凹陷,出現了五條閃爍着雷霆的裂縫。
埋伏了225年的五大神将,同樣産生了一股吸力,将趙興給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