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七章 愛1
一語出,也不知道對方聽到沒,反正,臨夏看他在那原地杵著,老半天都沒有一點反應。
好容易等到他做出了反應,他隻是淡淡開口,把屋內閑雜人等打發了出去。
「你們出去。」
「是,公子!」
兩黑衣錦衛一出去,臨夏覺得自己這樣跪著的姿勢實在有點狼狽,想要站起身來,那人卻先蹲了下來,大掌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很重。
四目相對,她在獨孤煜的眼睛裡,輕易讀到了一種情緒:憤怒。
是,憤怒。
同時,下巴上的力道也越來越緊。
「沒死?」他陰惻惻開口,語氣之中,皆是森森寒氣。
臨夏都不知道該表什麼情。
不過,糊著滿臉的馬血,估計她表啥情都差不多。
內心裡,有一種想道個歉的強烈慾望。
開了開口,終究沒能說出來,隻應了一聲:「嗯。」
下巴上的力道,又收緊了幾分。
她吃痛,倒抽冷氣,一條胳膊被人拽住,下一刻,整個人被狠狠梆到了門上,尚未反應過來,粗暴的吻,席捲了她的唇。
他的病!
這幾乎是臨夏腦子裡第一個念頭。
下意識要推。
雙手被鉗制,反剪到了背後,動彈不得。
嘴唇上,嘗到了腥重的血氣。
眼前的身體,開始不斷的顫抖。
目光所及之處,他的臉色煞白,眸光是一片陰沉隱忍。
果然,他的身體扛不住。
口中那血腥氣,越來越濃的時候,臨夏知道,這些血氣,都是來自於他,再這麼下去,他會沒命的。
「松,鬆開,我們好好說話,阿煜,唔唔,阿煜。」
饒是她如何呼喊,他宛若失控了的野獸。
唇齒反覆碾壓著她的唇齒。
不給她抗拒和逃離的餘地。
那高大的身軀,明明已經開始搖搖欲墜,卻死死都壓著她,控著她。
「我不會再走了,別這樣。」
她短暫逃離的空隙,努力含糊的吐出一句話。
然後,不奏效。
他,瘋了。
她,確定。
「阿煜,你要這麼暈倒了,我下一刻立馬就逃了。」她努力躲開他的唇,大喊。
終於,這話奏效了。
他不再執著於她的嘴唇,一把推開了她,一聲咳嗽,便是一大口鮮血。
臨夏心口揪著發疼,上前給他順後背:「你幹嘛呢你,你看看,你出門帶太醫了嘛?我去給你找大夫。」
「不許走。」
手腕被死死拽住,下一刻,那高大的身形,頹然倒下。
臨夏被帶著倒了下去。
獨孤煜似乎已經到了支撐到極點,倒下時候,又是嘔了一大口血。
臨夏慌了。
以前他動情時候,身體反應也很激烈。
可從來不曾這樣過。
「你怎麼樣?阿煜,你別嚇我。」
她跪坐在地上,不斷給他順心口。
他躺在地上,臉色一片慘敗,顯得被鮮血染紅的嘴唇,更是瑰麗。
開口,語氣陰沉:「臨夏,要麼,你現在就殺了我,不然,你若敢走,我殺你全家。」
臨夏沉沉嘆息一口。
她就知道,隻要她露面了,定然是這樣的結果。
那金絲鳥籠,她又要回去了嘛?
那這些年,她都折騰了個什麼勁。
她靜靜看著他,內心莫名的,很平靜。
回京之前,她很緊張。
回京之後,她更緊張。
剛剛認出他的時候,她更是緊張的六神無主。
可現在,她的內心,一派平靜。
所恐懼的事情真正成了現實,除了面對,你別無選擇。
躲不掉了,所以,不躲了。
「不走了。」
那倒下的人,陰沉的面孔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
下一刻,掙紮著坐起身來,伸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頰。
「告訴我,不是我的錯覺。」
「呵,你說是錯覺嗎?要不要我掐你一把,地上涼,別坐著了,我去給你找大夫。」
「不必,調息一番便好。」說完,他盤腿打坐,開始調息。
臨夏被那黑衣錦衛打的一掌,也傷的不輕,於是選了他邊上一位置,席地而坐,跟著調息打坐。
她想過一萬次兩人見面的場景。
可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狼狽。
她狼狽,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當然她是倒黴,他是自找的。
幾個周天運行下來,身體好了許多。
臨夏側頭去看獨孤煜,他不知何時起,也正看著她。
深情的,眷戀的目光。
臨夏臉皮發燙,不過估計那馬血糊著,他也看不出她臉紅。
「你好些沒?」她問,仔細觀察他的臉色,倒是好了點,不過依舊蒼白。
「好點了,你呢,疼嗎?」
他看著她後背。
臨夏想說不疼,那也太假了。
那紮紮實實的一下,沒把她脊椎骨拍碎了。
不過也不想他太擔心,於是開玩笑道:「死不了!起來吧,地上真的涼,我洗把臉,這馬血太臭了。」
臨夏說著先起了身,結果看了屋子一圈,尷尬了,這就是個酒樓包廂,哪裡來的水洗臉。
獨孤煜也站起了身:「跟我來。」
說完,拉著臨夏的手,出了門。
一樓依舊鬧哄哄的,他帶著臨夏走過,對所有一切視若無睹。
那兩個黑衣錦衛,不遠不近的跟著,對臨夏估計是充滿了好奇,當然不可能問也不沒這膽子問。
獨孤煜帶臨夏上了一台低調的馬車,臨夏心情微沉,以為要進宮了。
結果馬車走的方向,卻是皇宮相反方向。
臨夏看著外頭,道:「我們去哪?」
「出城。」
「不是回宮嘛?」
「你想回去?」那語氣裡分明又期待。
臨夏脫口而出:「當然不想。」
說完,回頭看獨孤煜,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不說話了。
空氣裡大面積的沉默。
誰也沒再說什麼。
過了也不知多久,臨夏看著街上風景,靜靜的感慨了句:「回京有些日子了,我一直都沒敢怎麼出來過,阿煜,我不想回宮,一點也不想。」
「當年,你是故意離開的是嗎?」
他語氣很沉。
沒有怒氣,但很壓抑。
車廂裡的氣氛,也隨著這壓抑而跟著壓抑起來。
臨夏以為,到今時今日,以獨孤煜的智慧,許多事情瞞也是瞞不了多久的。
於是,索性坦白了:「對,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