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鬥雞
「嗯。」
「不然,你也睡會兒,這有我呢。」
白玉性子雖是不夠沉穩,做事確實利索,能獨當一面的。
何嬤嬤精神極差,感覺若是硬撐,怕是要病一場了,於是道:「那就交給你了,我歇上一兩個時辰緩緩,娘娘若是問起我,你來叫我起床。」
「知道了。」
臨夏醒來的時候,白玉將何嬤嬤和小莊給她守了夜,倦的正在補眠的事情告訴了臨夏。
臨夏沒叫白玉去叫醒何嬤嬤,還吩咐了白玉,給何嬤嬤和小莊熱著午飯。
錦嬪來拜訪的時候,偌大的長樂宮,就白玉一個人忙前忙後伺候著。
她自然免不了問上一句:「何嬤嬤呢,今日怎不見她,還有小莊。」
「睡覺呢。」
錦嬪微微一怔:「這個時候,還睡?」
臨夏還沒說什麼呢,白玉卻是多嘴:「錦嬪小主有所不知,何嬤嬤和小莊,昨兒給我家娘娘守夜了,守到天明呢。」
錦嬪幾分好奇:「守夜,娘娘身體不舒服嘛?怎讓人守夜了,我記得,娘娘一向沒有這習慣的,還兩人一起守。」
「誰知道何嬤嬤抽的什麼瘋。」臨夏自是不可能,把昨天去梅凝宮,何嬤嬤受驚了的事情告訴錦嬪的。
錦嬪輕笑一聲:「大抵是想對娘娘儘儘心。」
「誰知道她。你祖母和母親來過了?」
錦嬪點點頭,眼中幾分滿足之色:「這次牢獄之災,卻也因禍得福,我已經很多年不曾見過我祖母和母親了。」
「我去年也個你一樣,牢獄之災後,得見了一回家人。」
錦嬪記得,道:「您那是救了宣王,皇上是犒獎您的,我這,隻是安慰。」
「都一樣,喝茶。」
臨夏對錦嬪比了個請。
錦嬪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看向了窗外:「回來也有三日了,真沒想到,這宮裡居然大變樣了。」
「可不是嗎。」
「靜妃娘娘如今,正當得寵,她脾氣一向是驕橫的,沒尋娘娘您的麻煩吧。」
「她倒想,嘴皮子耍不過我,打又打不過我。」臨夏幾分鄙夷。
錦嬪輕笑:「那日禦花園,見識過了。」
錦嬪似乎有什麼話要說,側頭大發了楚兒和白玉出去。
楚兒帶上了門,錦嬪迴轉頭看向臨夏:「娘娘,我方才過來,路上遇到了貴妃,以往看到我,她那眼神都能吃人,嚇的我隻恨不得把脖子縮進衣領子裡,這回,她走的很是匆匆,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人憔悴的一塌糊塗,眼睛裡也沒了神采,娘娘,就咱們兩人了,你能告訴我,貴妃失寵,是不是代表著曹家也……快完了?」
曹家完不完,對錦嬪和她娘家來說意義很大,畢竟曹仁和做的那混賬事,曹家對何家,欠著還不清的債呢。
「你說呢?前朝後宮向來一體,她的敗落,隻能代表,她姓氏的沒落。」
錦嬪微微怔忡,少卿,眼中稍有些快意:「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二妹妹,可還好?」
提及此,錦嬪眼圈微紅:「還能如何,出家為尼,一輩子青燈古佛,了卻殘生而已,昨天我祖母和母親進宮,說起二妹妹,還哭了,說是家裡去看的人,她一概避而不見,曹貿那畜生,害她極深,以至於她想跟前塵往事,切個乾乾淨淨,就連家裡人也不肯見。曹家若是真的……曹貿那畜生便再無翻身之地,我祖母昨日還說,曹家正在努力想法子把曹貿撈出來,若人真的出來了,我祖母估計要活活氣死去。」
「放心,曹家但凡還有一點蹦躂的餘地,貴妃就不會是你今天見到那偃旗息鼓的喪氣樣了。你我身在後宮,朝政之事不甚了解,看看後宮之中的人,也不難推測,這朝堂時局走向。好比是靜妃,她兩個哥哥都陞官了,一個補了兵部侍郎的缺,還有一個也進了內閣省,一文一武,都是要職。」
錦嬪意外:「都是這一月內的事情?」
「一月之內。」
「皇上果然,是在建立新的平衡。」錦嬪自言自語了一句,忽而擡頭看向臨夏,「娘娘,嬪妾看來,你卻是比靜妃更合適的人選不是嗎?」
「啊?」
「曹家一倒,軍方力量,屬你臨家最強,將軍都尉現在雖說都在養病,可病癒之日,曹家倒台之時,這百萬軍權,都會是你臨家,而後宮之中,我看得清楚,皇上對你,分明是上心的。娘娘您如今這樣,豈不是太委屈。」
這話要說是恭維,臨夏聽聽也就算了。
她就怕,錦嬪活的太明白。
心中埋藏著香囊的真正秘密,她再也沒法跟以前一樣,不摻雜念的看待錦嬪了。
於是,她的回答,十分的不正經:「皇上想要的是隻鬥雞,你覺得我合適嘛?」
這回答,叫錦嬪一時接不住話。
臨夏淡笑一聲:「你以為,寵妃好當啊,皇上是看中了靜妃身上,有當寵妃的潛質呢。」
錦嬪輕笑:「娘娘您真能開玩笑。」
「還有認真的,你想聽嗎?」
「您說。」
「不樂意唄。」
這輕浮的語氣,也能算認真。
不過臨夏接下去的解釋,倒也算得認真。
「表面的恩寵,看似熱鬧繁榮,無非是被人當顆棋子,我好好的人不做,做什麼棋子。何況我爹你要是有所未聞,就知道是個隻懂得打仗的大老粗,那種直來衝去脾氣,皇上想用,也不敢用。我們父女,隻適合老老實實的做人,踏踏實實的做事,制約平衡前朝後宮這種事,皇上自然會舉賢而任。鍾家就是最合適的。」
關起門來,說說朝政,錦嬪也不避諱什麼,道:「鍾家作為京城四大世家之一,確實是最合適填補曹家空缺,制衡魏家的。鍾家幾世積累,在朝中勢力本就強盛,這也是靜妃曾能坐上賢妃之位的原因。隻是這些年來,曹家獨大,幾大世家聯手才能與之抗衡,若然曹家正的崩裂了,這聯盟之勢失去了共同的敵人,未必還能牢固。何況皇上如此大力扶持,鍾家怎還會甘心趨附於魏家。而且魏家到皇後這代,男丁稀薄,皇後父親去早,又沒有親兄弟,魏家宗親裡也沒幾個出挑的男二,全靠著魏閣老一人,撐著魏家最後的榮耀。鍾家卻是才人輩出,靜妃的兩個兄弟,一個文狀元,一個武狀元,可都是憑勢力得來的。若說一邊是老驥伏櫪,一邊正是朝氣蓬勃。隻怕皇後和魏家,危機感已經越來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