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主僕相認
臨夏從德妃這,似乎能夠理解自己當年死遁對獨孤煜造成的是何等傷害了。
她什麼也沒法為德妃說。
但是她願意傾聽,內心的痛苦憋的太久,會發酵成更深的傷痛的。
這一夜,她徹夜沒睡。
陪著德妃回憶臨獻,其實他們的故事,她以前就聽過。
可再聽德妃說一遍,在臨獻故去後,卻完全是別樣滋味了。
人生啊,為何總是這樣難。
但活著總歸還有希望,於自己,於愛著的人。
死了,那才是一片灰濛濛,把人的念想都斷了乾淨啊。
天亮起來,沒意外,臨夏和德妃的眼睛都腫了,還落了深深兩個黑眼圈。
用了早膳,榮華宮一如往常一樣,宮門緊閉。
一夜疏解,估計對德妃來說,作用微乎其微,所以用完早膳,她照例去了小佛堂。
那裡如果能讓她心情有片刻寧靜,那總也是好的。
關於德妃的事情,臨夏覺得有必要和獨孤煜說說了。
放了她吧。
她已經能感受到德妃的絕望了。
時間治癒不了她,隻是強行折磨著她。
往後人生,生或者死,都是德妃自己的選擇。
隻是這樣勉強撐著活著,會活活把人磋磨瘋了的,必之死,是更大的痛苦和更無望的深淵。
早上臨夏回房就內心就一直很沉。
直到小元進來,告訴她何嬤嬤來了。
小元的意思可能是,讓她不要出來。
臨夏卻開口道:「我想見見何嬤嬤。」
小元微怔之後道:「那奴婢叫何嬤嬤進來。」
「嗯。」
之前聽小元說,自從德妃避世後,也隻有長樂宮的人過來走動,她稍事會見上一兩回。
何嬤嬤也並不常來,一兩月會過來給德妃送點自己做的點心。
何嬤嬤的手藝是從臨夏這學的,點心做完後,都會往芳華宮和榮華宮兩處送。
這兩處,名字何其相似,而主人的命運也是這般想象。
明明,是寓意如此好的兩處宮殿啊。
芳華長存,青春不敗。
榮華顯貴,一世尊榮。
臨夏站在房間裡,何嬤嬤跟著小元進來的時候,她背對著門口。
何嬤嬤小心問了句小元:「真是誰要見我啊?」
小元賣了個關子:「何嬤嬤你進去就知道了。」
「哦。」
何嬤嬤站在門口,跨步進來的時候,臨夏就轉過身來了。
何嬤嬤半隻腳淩在空中,僵住了。
隨後,噗通一聲,絆跪在了地上。
跪的太重,她疼的麵皮發白,倒抽冷氣,臨夏扶了下額頭:「以前也不見給我行這麼大禮的,起來吧。」
何嬤嬤聲音發顫,帶著淚音:「娘娘,是您嗎?奴婢該不是在做夢吧?」
「你不然掐自己一把。」
何嬤嬤還真做了。
「哎呦,疼。」
「你可真是,沒點長進,起來吧,起來吧,你打算一直這麼跪著和我說話嗎?我低著頭看你,脖子酸的很。」
何嬤嬤潸然淚下,完全確定了這並非夢境後,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上前緊緊抱住了臨夏:「娘娘,你可算回來了,奴婢做夢都盼著你回來。」
臨夏拍了拍她的後背,她豈能不知,當年離開之時,何嬤嬤對她是何等的無奈。
無非是她任性,何嬤嬤無法阻攔罷了。
何嬤嬤是無法理解她當年內心的苦悶,隻以為這宮中雖有諸多不好,可終歸比死遁離開是要好的。
臨夏的那番自由論,何嬤嬤聽的耳朵都要出繭子了的,然而勸她好好在宮裡過日子,也勸的嘴巴都要出繭子了。
如今,臨夏回來了,她必定是實心裡歡喜的。
「別嚷嚷了,你以前不總說,這宮中處處隔牆有耳,形式說話要小心謹慎嗎?我穿這樣你就該知道,我不是以你家娘娘的身份回來的。」
她一身尋常宮人衣裳,倒比不上何嬤嬤的一宮主事嬤嬤的裝扮。
何嬤嬤哭了好一會兒,才抽抽噎噎平復了些心情,離開臨夏的懷抱打量著臨夏:「娘娘,你永遠是奴婢的娘娘。娘娘幾時回來的,娘娘回來皇上可知道,為何娘娘在此處,娘娘這是要做什麼嗎,奴婢能為娘娘做什麼?」
這一串問題,她倒一個個問啊。
臨夏拉了何嬤嬤落座:「坐下慢慢說吧。」
「是,娘娘。」
「喝點水。」臨夏給何嬤嬤滿了一杯水。
何嬤嬤受寵若驚,這多年不見倒生分了,以前在長樂宮關起門來,彼此之間也沒什麼太大的主僕之別,因為臨夏一向也不講究什麼身份。
「我回來有幾天了,皇上當然是知道的,至於為什麼在這也是皇上安排的,我進宮隻是先個陪著皇上。」
她基本算是回答了何嬤嬤的問題。
還剩下最後一個:「你說對了,我確實有事要托你去做。」
何嬤嬤雖然還想詳細了解臨夏回來的過程,但更想知道臨夏讓自己做什麼。
「娘娘你說。」
「我現在不可能出榮華宮,要想見到皇上很不方便,皇上素日裡也從不來榮華宮,所以以探望德妃為由過來也招人懷疑,所以我們每天想要見面挺難,昨天見了,攏共不到一刻鐘他就走了,還是翻牆進出的,這宮中有人,在盯著皇上不會錯。每天這麼點見面時間,我有些話都沒法傳給皇上,所以我需要你。」
何嬤嬤道:「娘娘請說。」
「你來榮華宮,不會有人懷疑。長樂宮對這宮裡的人來說沒有意義了,沒人會刻意盯著你的行蹤。而德妃更是遁世許久,也沒人會盯著榮華宮。所以我以後恐怕需要你,幫忙向皇上傳遞些東西。」
所謂傳聲筒了。
無極宮和榮華宮在後宮之中完全都是兩個獨立的存在了,臨夏為不給德妃添麻煩,也不暴露自己,所以不可能用榮華宮人。
而且,也並非信不過,隻是用自己的人,她用的更順手一點,有些事也更能明說一些。
何嬤嬤忙道:「娘娘現在是讓奴婢傳遞什麼給皇上嘛?」
「現在不,皇上今晚說過會來,有些事情我屆時會自己轉述於他,現在我要問你個事情,錦嬪現在如何?」
「錦嬪?哦,您是說錦妃啊,她已經晉位份了,她和以前相去無二,皇上對她並不上心,極少去棠梨宮,不過錦妃倒是很得太後賞識,成了第二個德妃娘娘,日常總在慈慶宮走動,這宮裡也無誰敢怠慢了她,總的來說,比起以前她日子好過許多。」